徐陷陣眨眨眼,一臉不解地問道:“蕭統領這話何意?”
“少在這裝糊塗,江浣水的外孫是咱們寧州最後的救命稻草,你抓住他就抓住了我三霄軍的命脈,你要是念及舊情,就開出價碼,隻要蕭家能給,絕不猶豫!”蕭白鶴如此說道,臉上再無方才與眾人爭吵時的嬉笑怒罵,隻剩嚴肅與沉寂。
一旁的寧陸遠聽到這話,身子一顫,也沉默下來,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徐陷陣身上。徐陷陣也收起之前的暴躁與得意,眯著眼睛回望在寧霄城與自己爭鬥半輩子的兩人,緩緩說道:“真的什麼價碼,你們都願意給?”
兩人聞言,臉色一喜,以為此事還有商量的餘地,連忙點頭。
徐陷陣麵帶笑容,嘴角的絡腮胡微微顫動,湊到兩人跟前,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下緩緩吐出三個字:“寧霄城……”
“我還以為徐姐姐不再打算和我說話了呢。”推著徐玥的輪椅走在徐府那仿若無邊無際的林園中,魏來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星空,輕聲說道。
方才三位三霄軍的大統領吵得不可開交,魏來想插話卻找不到機會。尷尬之時,坐在他對麵的少女忽然看向他。魏來走上前,少女示意他推著自己離開繡月樓。魏來自然能猜到,那些大人物吵成那樣,並非真要把他們的女兒或者後輩中的某位許配給自己,甚至他們口中所謂的婚約是否存在都難說。畢竟魏來怎麼想都不覺得自己的父親能不靠譜到這種地步。
大人物們的算計魏來不想參與,也沒心思參與,尤其是當他們口口聲聲說著當年和他父親多麼要好時,魏來心底對這些人愈發反感——過了這麼多年,魏來多少明白自家老爹當年做的事是多麼驚世駭俗、多麼“大逆不道”。
於情於理,魏來都不能要求彆人為了他們口中的那份情義,就真的拖家帶口去冒險。魏來對父親的這些舊識並無太多反感和怨恨。隻是他們為了自己的盤算,搬出他爹,裝成至交好友,在魏來麵前惺惺作態、痛心疾首,這種行徑讓魏來心生厭惡。
所以當徐玥說“我有話要對你說”後,魏來毫不猶豫地推著徐玥的輪椅,走出吵鬨不休的繡月樓。
但走出近百餘息,徐玥都沒說話,也沒給魏來任何指引,魏來隻能憑直覺,推著徐玥在這寬闊的府中亂逛。
好一會兒,魏來終於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沒有回頭,魏來隻能看到她頭頂烏黑的發絲在夜風中時而揚起,時而飄落。
徐家府中一片寂靜,就像此時的少年和少女之間。
魏來碰了個釘子,不知道是自己開啟話題的方式太笨拙,還是對方根本不想和自己交流。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對方不想理他,又何必叫他在府中閒逛?
“你似乎不太喜歡這門親事。”就在魏來覺得有些尷尬的時候,身前的少女忽然說道。
魏來推著少女的手一抖,身子也在這時停住。
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少女的問題,如果回答是,那不就等於明說看不上徐玥,不管事實如何,這種說法總歸不妥?可要是不回答,又怕讓對方誤會,也不合適。
“是因為你那兩位妻子嗎?”徐玥倒是體貼,魏來還沒想好答案,她就幫魏來找了個很好的借口。
魏來臉色一沉,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徐姐姐也知道,我與幾位姑娘早有婚約在身,從未想過再娶,況且徐姐姐出身名門望族,下嫁於我隻能做側室,這怎麼行?”
少女的身子似乎在這時顫抖了一下,魏來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隻是少女這時依然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說道:“如果我覺得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