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雨中山廟(1 / 2)

破海征程 鹿會 7231 字 2024-08-17

雨勢愈發猛烈,剛剛放晴一天的烏盤城又被大雨淋得透濕。

城中百姓不禁抱怨連連,雖說夏日多雨,但如此下去,雨水恐怕會積成水澇。

這些年,烏盤江總是如此,稍不注意就會決堤淹田。以往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從前年起已提升至一年三次,若不是呂觀山以勞民傷財為由壓著此事,恐怕祭祀都得變成一年四次了。

其實老一輩的烏盤人多少還記得,他們小時候,烏盤江可沒這麼鬨騰,城南也沒有那座奢華的神廟,他們拜的江神也不是什麼龍王。至於那時的江神叫什麼,老人們大都記不清了,隻隱約記得那破爛神廟中的神像是一隻頭生雙角的野獸……

至於後來朝廷為何要拆了原先的神廟,換上烏盤龍王,那就更不是這些百姓能知道的了。

“其實修行,就如登山。”

一身白衣的儒生撐著油紙傘,與魏來並肩而行。

兩人身上的衣衫都已濕透,在這種情況下打傘多少有些亡羊補牢的味道,但幸好暴雨傾盆的城郊小路上沒有其他行人,倒也不必擔心旁人的指指點點。

“武陽、靈台、幽海、玉庭、瑤台、玄都、紫府。”

“每一境都像是橫在山路上的一道山門,隻有推開一道道山門,你才能繼續前行。”

“也正因此,修士每突破一境,體內便會多一道神門。”

魏來抬頭看了看順著雨傘傘骨連成線落下的雨水,問道:“那推開所有山門之後呢?”

呂觀山微微一笑:“那就還有最後一道門。”

“什麼門?”

“所謂八門齊開,謂之聖。”

呂觀山不緊不慢地繼續講述,而二人所行的郊外小路也在這時走到了儘頭,前方是一片雜草與矮木叢生的泥濘。

“慢點,地滑。”呂觀山囑咐了一句,卻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依舊繼續朝前邁步。

魏來從未到過這裡,心中雖有疑惑,但也沒有多問,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呂觀山身後。

“這最後一門,便是聖門,也是天下修士最渴望到達之處,所以,無論是各國朝廷,還是各個宗門,都會從門下弟子或臣民中選出天賦極佳者,賜予聖子之位,然後不惜代價大力培養。”

“即便這些精心挑選的聖子中,能推開最後一道山門的人寥寥無幾。但各方勢力依然樂此不疲,畢竟,在多數時候,一位大聖便可保一國氣運百年不衰,或使一座宗門傳承不滅。”

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在聽到這些故事後,都會問一些諸如聖人到底有多強大,為何如此強大的問題。

可魏來卻歪著腦袋看向呂觀山,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那推開了最後一道門,再往上走呢?上麵還有什麼?”

呂觀山愣了愣。

然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山上麵有什麼,隻有去過山巔的人才能知道。”

“或許是雲霞齊飛,日月共明的曠世美景,又或許是更多的山門。”

說到這裡,呂觀山還頓了頓,才又言道:“曾經我曾聽人說過,在遙遠的東境,出現過開有十二道神門的洪荒異種,隻是不知是真是假。”

這時,二人已穿過那片泥濘,眼前出現一片藤蔓與樹枝交錯、幾乎容不下身子的茂林。

路更難走了。

呂觀山收起油紙傘——在這樣的密林中,頭頂茂盛的樹葉便是最好的雨傘。

“小心些,你這身衣衫可不便宜。”呂觀山說道。

魏來心中的疑惑更甚,不明白此行的目的,他還沉浸在對呂硯兒離去的不舍中。

但他終究沒有多問,而是繼續著之前的話題:“那你現在走到哪一座門前了?”

“第四道門。”

“推開了嗎?”

“嗯。”

得到這個回答的魏來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又抬頭看著前方的男人說道:“我爹也推開過。”

男人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腳步停滯了一小會,這才點了點頭,應道:“我知道。”

那句“既然知道,那為什麼你還要去做”在魏來的嘴裡盤旋了一會,最後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二人之間陷入了沉默,他們默契地趕路,在密林中艱難前行了半個時辰,呂觀山忽的停下腳步,說道:“到了。”

魏來聞言,抬頭望去。

隻見一座石料堆砌而成的建築出現在不遠處的密林中。

建築陳舊,外側的石壁上長滿青苔,石料的縫隙間長出雜草,右側的一小部分甚至已經坍塌,幾棵魏來叫不出名字的大樹從廢墟中生出,從那粗壯的樹乾可以推測,這處坍塌發生至今已有不少年頭。

魏來意識到,眼前這座破敗的建築就是他們今天的目的地。

“這裡是?”他問道。

呂觀山卻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睛,說道:“進去不就知道了?”

魏來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懶得去戳破呂觀山這個無趣的玩笑。

大概是由於存在的時間太久,建築整體已經開始下沉,露出在泥土外的大門隻有半人高。魏來不得不佝僂著身子,才勉強通過大門以及門口那段異常狹窄的過道。

“每推開一道門,便會擁有一道屬於自己的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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