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皺了皺眉,和他計較吧,浪費時間,不計較吧,又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今天應該看看黃曆,真不是出門的日子。
剛才那位墨大人也和自己過不去!
就在林依愣神之際,殷瑀走到了她身旁,小聲道:“小姐,在下幫你。”
沒待林依作答,殷瑀對著眾人大聲說道:“各位彆誤會,這位大哥認錯人了,此乃舍妹,不是怡春院的歌姬。”
林依抬頭看向殷瑀,樣貌清秀俊雅,眼神明亮,嘴角的笑意十分暖心。
看來今天運氣也還行,沒想到有正人君子相助!
林依也揚唇一笑,以表謝意。
然而這個笑容,成功捕獲了殷瑀那顆騷動不安之心。
他抬起手臂,挽著林依肩膀穿過了人群。
林依被這一舉動弄得有些尷尬,如提線木偶一般被他推著行走。
靠,又不真的是你妹妹!
但圍觀群眾太多,倒在地上的男子還嗚咽不停。
她對碧月和冷芳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隨著殷瑀往前方走去。
見林依乖巧得像隻兔子,殷瑀不免把放在肩膀上的手滑到她的腰際。
終於林依忍無可忍,陰沉著臉停住了腳步。
“收回你的爪子!”
碧月和冷芳眼神一沉,衝到林依身旁。
殷瑀趕緊垂下手,卻依舊保持一副君子般的笑容。
這一刻,這番笑容在林依眼中顯得無比欠揍。
“各位小姐彆誤會,在下乃京城殷氏藥鋪的三公子殷瑀。”
林依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便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伊小姐留步!在下幫了你,你就這般過河拆橋?”
林依回頭,冷冷地盯著他。
殷瑀微微一愣,西沉的陽光落在林依的臉上,疑是仙女下凡,可惜沒有他期待的回眸一笑,隻有無限的冷漠。
不過就摸了一下腰,怎會如此介意?
突然林依抬腳向殷瑀走去。
“拆了的橋,我再架起來給你看!”
碧月瞪了一眼殷瑀,趕緊和冷芳跟了上去。
此刻林依又回到還沒有完全散去的人群之中。
“剛才的鬨劇打擾大家了,小女不是剛才那位公子的妹妹。”
林依指了指殷瑀,又眯著眼看向趴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惡狠狠地盯著她。
“你個賤蹄子!”
林依點點頭,心想這貨真是勇氣可嘉。
下一秒,她鉚足了勁,踢向男子的腰部。
“啊——疼!”
“大家注意啊,這位男子口口聲聲說小女是怡春院的歌妓,我也向大家解釋一下,小女也不是什麼歌妓,不過曾經在怡春院當了一陣子大夫。”
說完林依眉毛一挑,對冷芳使了個眼神。
“接下來,請大家一起見證奇跡!”
冷芳愣在原地,太子妃要弄何奇跡?
見林依向男子的肩膀努嘴,冷芳更加一臉懵圈。
打斷肩膀的意思?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不過沒等她行動,碧月向前一跨,用力把男子的手臂往下一拽。
咯吱——
頓時男子又發出嘶聲裂肺的慘叫。
“啊——”
林依努力忍住笑意,果然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對圍觀人群喊道:“你們看這位大哥,手臂受傷失去了力氣。”
說著她蹲下身,晃了晃男子毫無筋骨的手臂。
圍觀人群愣愣地看著她們,明明就是她身旁的侍女出手傷人,哪裡有奇跡?
地上的男子依舊哀嚎不停。
突然林依調整角度,猛地把男子的手臂往上一推。
隨著男子的一聲大叫,又響起咯噔一聲。
周圍鴉雀無聲。
男子一臉驚恐,像失了魂魄。
林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位大哥,你抬抬手臂?”
男子機械地抬了抬被碧月拉到脫臼的手臂。
竟然能動了!
“好了!天哪,俺的手臂好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林依,呆滯片刻,立馬磕頭求饒。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識泰山!”
“你再回想回想,我是大夫還是歌妓?”
“小人眼瞎!小人錯了!您是大夫,您是大夫!不是歌妓!”
男子的腦門磕出一片烏青,此時的他不想知道林依是誰,隻希望這幾位女子不要再懲罰自己了。
林依起身撣了撣衣裙,帶著碧月和冷芳揚長而去。
路過殷瑀身旁,她冷冷掃了他一眼,沒說一句話。
殷瑀拿起掛在腰間的折扇,攥在手中晃了幾下。
有趣!
馬車內,想到那個殷瑀,林依總覺得有一絲熟悉。
“碧月,你記得趙掌櫃拜托我們去看過的一位病人嗎?是位漸凍症病人,他是京城最大的藥商來著?”
碧月思索片刻,之前的確和林依一起去看過殷峰成。
“記得,前年冬天之事。那位藥商已經去世了。”
“嗯……”
林依歎了口氣,這也在意料之中。
“剛才那位殷瑀,竟然是那位藥商的親人,真沒看出來…”
碧月輕笑一聲,太子妃的記憶方式真有趣,不記得酒樓裡和殷瑀插肩而過,卻還記得那位病人。
不過,那位登徒子,自是要彙報給主子,但那位殷氏三公子,也不得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