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他的父母都死了,而且他也終將麵臨殘廢的命運,你還敢推卸責任?”
趙樂轉頭看向萎靡不振的小孩,突然眼珠一轉。
“萬捕快,彆聽這位女子胡說,沒準就是這個小孩殺死了他的父母。”
啪——
林依衝過去打了趙樂一巴掌,她氣得咬牙切齒,不過用力過猛,自己的手掌生疼。
她忍不住按揉自己的手,發覺掌上都是油脂,頓時愣在原地。
剛才應該踹他,真是油了自己的手,太惡心了!
趙樂捂著自己的大油臉一臉懵圈,沒想到竟然被這個女子扇了一巴掌,心想她是不是有毛病,剛才就說著亂七八糟的話。
他氣憤的欲抓住林依,一旁的左浩然隨即一個踢腿,把他撂倒在地。
“詩樺,你拉住王妃,再這麼下去,估計沒送押官府就被她打死了。”
左浩然見林依怒氣衝衝的提著裙子,好像要抬腿踹過去的樣子,不覺萬分好笑,果然是寒王的王妃,真不好惹。
秦水寒冷厲的掃了一眼被製伏在地的趙樂,他走過去摟住林依,心想這女人真是急躁,自己剛分神思考之時,她就開始打人了。
“萬捕頭,去珍大人處。”
萬大山心裡歎了口氣,剛才就一直給趙樂使眼色,可惜他沒注意自己,這可是太歲頭上動土,現在都開口去珍大人那裡,自己也無能為力。
眾目睽睽之下,萬大山押著趙樂來到了刑部。
這完全出乎趙樂的意料,原本以為到衙門例行公事一下就行,怎麼也不會被帶到這裡。
他今日運氣不好,誰讓他遇到了秦水寒。
珍綰坐在堂上,立馬給秦水寒等人看了座,聽萬捕快簡單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隻是他也沒有明白裡麵之事,雖說人命關天,但不過死了兩名百姓,衙門調查就可,為何要來這刑部呢?
珍綰看了一眼秦水寒,心裡萬分疑惑,這些人中有誰值得寒王出手?
“珍大人,這兩位百姓的死法值得深究。”
秦水寒點到為止。
珍綰思索片刻,隨即拍了拍驚木。
“堂下趙氏,你使用炭火不慎,致使兩人死亡,一人殘疾,你可認罪?”
言簡意賅的一句話,概括了所有來龍去脈,隻是珍綰也不太清楚裡麵的緣由,畢竟古代並沒有規定不能使用石炭。
趙樂立馬否認道:“大人,冤枉啊,小人真的不知道他們怎麼死的。不能因為我使用石炭就定我的罪啊。”
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並沒有覺得胖老板有什麼錯,不過是石炭而已,畢竟窮人都用石炭。
林依意識到自己覺得顯而易見的事,原來在古代並不是常識。
她漸漸冷靜下來,皺起眉頭看著堂下的趙樂,雖然氣得牙癢癢,但也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她沉聲說道:“珍大人,我可否問幾個問題?”
一看是林依,珍綰立馬點了點頭,他知道此女不是一般女子,思維縝密外柔內剛。
珍綰揚了揚眉,恍然大悟,寒王是為她來刑部開堂!
“王妃請。”
“趙氏,你的酒樓裡會給什麼樣的客人用石炭,什麼樣的客人用木炭?”
原來這個女子竟然是王妃,趙氏自覺有眼不識泰山,幸好剛才沒有回手,要不還不知道被哪位王爺給滅口呢。
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假裝鎮定的回道:“這…都是讓客人自己選的…”
“所有客人嗎?”
“對…對…”
林依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沈詩樺。
沈詩樺立馬會意,隻見她堅定的搖了搖頭。
“珍大人,能否傳店裡的小二回話?剛才我和沈小姐去用膳時,並沒有人問我們選石炭還是木炭。”
珍綰點頭道:“傳徽楓閣的小二們。”
堂下來了幾個小二,紛紛跪在堂前。
趙樂麵露苦楚,怎麼就碰到了如此難纏的王妃,不就死了兩個人嘛。
“趙氏可讓你們詢問客人用石炭還是木炭。”
小二們麵麵相覷,不明所以,帶頭的小二老實的回道:“掌櫃不曾讓小人詢問客人意見”。
“趙氏,你還有什麼話說!”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趙樂嚇得揮汗如雨,他閉了閉眼豁了出去。
“大人,小人也要謀生,隻是適當使用了便宜的石炭而已,大人怎麼能因此治我的罪?”
他說得句句在理,堂上眾人都無言以對。
秦水寒看了一眼林依,他知道林依糾結石炭問題,但並不清楚其中緣由。
珍綰也麵露難色,這場戲該如何陪寒王演呢?
林依看著這位胖掌櫃,突然覺得這個時代好可悲,站在他的角度,不過是為了壓縮成本,也不算罪大惡極,隻是兩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林依總覺得有說不出的遺憾。
她深深歎了口氣,突然不想再追究趙樂的責任了,而是想告訴這個時代的人石炭是如何致人死地的。
就在所有人僵持無言之時,林依站起身走到堂下,看著珍綰幽幽說道:“珍大人,我能驗證石炭可以致人死亡。”
珍綰眼睛一亮,立馬點了點頭。
“那有勞寒王妃解惑答疑了。”
林依娓娓說道:“石炭致人死亡的原因是沒有燃燒充分,產生了有毒的物質,但是這種解決方式也很簡單,隻要燃燒時能保證空氣流通即可。”
秦水寒和秦奕對視一眼,在場的所有人裡,隻有他們和左浩然知道燃燒一詞。
林依見大家似懂非懂,她思忖片刻繼續說道:“大人可否給我準備幾隻雞,另外給我搭兩個簡易的小棚子,準備些石炭,我驗證給你們看。”
眾人都十分好奇的看向林依。
秦水寒對珍綰擺了擺手。
珍綰立馬吩咐手下按照林依的要求做好準備。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林依指揮他們用磚頭搭出兩個小小的雞棚,分彆放了一隻雞進去,然後同時點上石炭,一個封口,一個抽出幾塊磚頭,保持通風。
剛開始兩邊的雞都正常鳴叫,過了一會,被封口的雞突然激烈的鳴叫起來,不過一炷香不到的時候,徹底沒了聲響。
眾人麵麵相覷,抽開磚頭一看,果然被封口的雞死相難看,而保持通風的雞,依舊怡然自得的啄著地上的雪。
一陣驚呼。
似乎一切都在林依的預料之中,她站在一旁表情晦澀。
秦水寒走到她的身邊。
“怎麼了?”
“剛才我真想殺了那趙樂,現在想想他隻是貪財,罪不至死…而且,的確無人知道這石炭致死的原理。隻是可憐了那個孩子,以後不知道怎麼辦…”
林依緩緩抬頭看向秦水寒,她眼中滿是困惑。
“我是不是做事太衝動了?”
秦水寒沒有跟上她的思維,衝動?
難道是在糾結趙樂該不該殺?
對秦水寒而言,不管趙樂知不知道石炭如何致人死地,他誣陷一個孩子就足夠有理由殺他。
“不要多想,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永遠支持你。”
秦水寒的這句話立馬驅散了林依臉上的陰霾。
接下來的事,就全權交給珍綰處理。
秦水寒帶著一行人去了風遠軒,算是繼續中午被打斷的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