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的秦奕身子骨實在太弱,總是時不時的暈倒在地。
秦水寒一直不明白為何父皇不喜歡小七,直到稍微大些,他才漸漸明白,父皇對子嗣的喜愛和那些妃子沒有絕對關聯。
隻要強大,就會受到父皇的另眼相待。
秦水寒輕笑一聲,自己是幸運的,那時雖然失去了母妃,但有離寅教自己功夫,還得到一位姐姐的關照,傳授自己內力心法,讓自己擁有高強的武功。
他又看了小七一眼,心想這麼些年,自己這個哥哥應該還算稱職,如今的小七也能獨當一麵。
就在秦水寒緬懷昔日之時,秦奕跳到他的跟前,揮了揮衣袖。
“五哥,待會母妃說我,你可要幫襯點啊。”
結束父皇的召見,他們肯定會去蓉瀾宮拜見慕思思。
秦水寒白了他一眼。
“慕貴妃也是為了你好,誰讓你不早日成親。”
“五哥,天地良心,你這才找到五嫂,就向著母妃說我,不公平!”
秦奕甩了甩衣袖,露出一副受到莫大委屈的神情。
秦水寒嗤笑一聲沒有接話。
他眼角掠過前方轉角處的花園,發現一個略有眼熟的宮女正焦急的看向他們。
正在想是誰的時候,這位宮女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奕王、寒王,你們總算出來了。”
秦奕微微一怔,這是母妃的貼身侍女,為何申請如此慌張。
“蘭芝,怎麼了?”
蘭芝瞄了一眼秦水寒,立馬說道:“貴妃娘娘讓王爺趕緊帶著寒王去蓉瀾宮,寒王妃暈倒了…”
兩人一聽均是一驚,立馬往蓉瀾宮趕去。
秦哲和秦煥同時望向他們的背影,好像都聽到林依暈倒的那句話。
秦哲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
秦煥掃了他一眼,一臉不悅。
“六弟,你嫂子暈倒了,想不想去看看?”
秦煥停下腳步,冷漠的瞪著秦哲。
“不過那可是慕貴妃的寢宮,六弟去不得。”
秦煥緊捏著雙拳,雖然氣得想把秦哲五馬分屍,但依舊彎著嘴角麵帶笑容。
“多謝三哥關心。”
秦哲白了他一眼,沒想到秦煥這麼沉得住氣。
他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人都被你換到府上了,還沒把她拿下,六弟真是位君子,我要是她,肯定選你。”
顯然秦哲知道秦煥在婚禮上調換新娘之事。
“三哥真會說笑,可惜三哥不是她。”
秦煥不想和他廢話,直接跨步向前走去。
站在最後麵的秦之若靜靜的看著二人,雖然沒聽清楚他們說什麼,但他感覺這兩人並不合拍。
不會是因為剛才的書寫之事記仇吧?
秦之若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沒準就是那樣,秦哲就是個混蛋。
蓉瀾宮。
秦奕一腳跨入宮內。
“母妃,發生什麼事了。寒王妃怎麼樣了?”
秦水寒心中七上八下,但還不忘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參見貴妃。”
“還參見什麼,快跟我來。”
秦水寒乖乖點了點頭。
慕思思立馬領著他們進入內室,隨即又揮了揮手,讓下人去門口守著,隻留下兩位貼身宮女。
“你們放心,人這會是醒了,沒有大礙。禦醫剛走不久。”
秦水寒心中舒了口氣,沒事就好。
隻見林依半靠在床塌上,頭發垂在身後,一副緊張不安的樣子。
“依依。”
林依像乞憐的小狗般看著秦水寒,雖然知道慕思思是小七的母妃,但躺在這裡實在是坐如針氈。
“寒王…”
秦水寒也顧不得一旁的慕思思,直接走到林依身邊坐了下去。
“發生什麼了?可有哪裡不適?”
林依尷尬的吐了吐舌頭,她拚命搖頭。
“我蠻好的,不,寒王,妾身蠻好的,妾身給貴妃娘娘添麻煩了…”
妾身?
秦水寒挑了挑眉,來到宮中是發生什麼了?
慕思思莞爾一笑,沒想到寒兒如此緊張他的王妃。
“寒兒,快和你的王妃說,不用客氣,把這裡當成自己府上就行。”
林依低著頭,緊緊的拉住秦水寒的手。
雖然知道秦水寒和秦奕感情好,也覺得慕貴妃和善可親,但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了,她覺得這是個吃人的皇宮。
心累。
“依依,慕貴妃就像是我的母妃,把她當成家人就行。”
秦水寒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哦…”
林依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淵源,但能讓秦水寒說得這般坦然,肯定是他的真心話。
她瞄了眼秦奕,又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慕思思。
這對母子的眼睛真像,又大又圓,炯炯有神。
而此時看向秦水寒和自己的眼神,真的十分溫柔。
“依依,沒事了,在宮裡可是發生什麼事?怎麼突然暈倒了呢?”
林依怔怔的看著他,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在這麼多人的麵前,說出實情好嗎?
看林依不作聲,一旁的慕思思以為她被嚇傻了,連忙開口替他回答。
“寒兒,那時我剛到走到槿梅園,一位小太監突然跪在我麵前,說楚郡主殺人了,讓本宮去那邊看看。我見那位小太監身上也有幾道傷口,便又多問了一句,他說楚郡主要殺了寒王妃,便急忙走了過去。沒想到那裡已經彙聚了很多人,寒王妃也暈倒在地,於是立馬接她過來。”
楚心懿?
秦水寒眯了眯眼,滿臉戾氣,她竟敢對林依出手。
見秦水寒這個樣子,林依趕忙拉了拉他。
這種千年寒冰的神情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好恐怖。
“寒王…沒事啦,妾身沒受傷……你、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可以殺死一隻熊…”
“……”
秦水寒趕緊收斂了神情,他緊緊握住林依的肩膀,仔細端詳她半天,看是否有哪裡受傷。
不過為何是一隻熊呢?
自己的最高戰績可是以一敵百。
難道熊很難殺嗎?
看他這樣緊張,林依有些哭笑不得。
“我真,不,妾身真沒事,不過碧月受傷了。剛才貴妃娘娘提到的小太監也被楚郡主抽傷了。”
“不用自稱妾身。”
秦水寒不太習慣她說敬語的樣子,好端端的說什麼謙稱。
林依尷尬的看了一眼碧月,迅速眨了眨眼。
他不喜歡“妾身”這個稱呼。
也好,習慣了說“我”,改口還真累。
秦水寒早就注意到碧月手上的紗布,他沉聲問道:“碧月,發生了什麼?”
一旁的碧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沒有保護好王妃,讓她受到驚嚇了。”
“責罰回府再說。”
聽到責罰二字,林依立馬拉了拉秦水寒的衣袖。
秦水寒沒有看她,隻是把她的小手扣在自己手心裡。
“嚶嚶——”
秦水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在被小貓撓。
“責罰依情況而定,你先彙報發生了什麼。”
慕思思忍不住笑出了聲,秦水寒和林依的小動作被她儘收眼底。
“沒事,你們繼續,蘭芝,立馬去上壺茶。”
說著,慕思思拉了拉秦奕,兩人笑嘻嘻的坐到矮塌上聽他們說話。
秦水寒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自己的王府,他輕咳一聲。
”碧月,長話短說。”
“回稟主子,不知怎的楚郡主看王妃十分不順眼,拿起鞭子就要抽打王妃——”
“寒王,我吃相不好,你知道的…那位楚郡主嫌我吃相粗鄙,說我沒有教養,我裝啞巴沒理她,後來被她發現,她就想打我了……”
依依還會裝聾作啞?
秦水寒哭笑不得,轉過頭捏了捏林依的鼻子。
“不用管她,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
林依看了一眼秦奕和慕思思,隻見兩人都在強烈忍著笑意,她刷的紅起了臉。
碧月貼心的繼續解釋道:“奴婢雖然奪過楚郡主的鞭子,但她又抽出一把匕首,一直叫囂要殺了王妃和奴婢,嚇得那位叫常慶的小公公落荒而逃。後來聚集了很多人,王妃突然在奴婢麵前裝起了暈倒。”
碧月小心的注視著秦水寒的神情,見他神色稍霽,心中的大石頭落了下去。
“後來貴妃娘娘趕了過來,就把我們帶到了這裡。”
秦水寒又轉過頭看著林依。
“你還會裝暈倒?”
林依點了點頭。
“那會我忍不住狠狠甩了郡主一嘴巴。怕彆人說我欺負她,就先發製人假裝暈倒了…我也有錯。”
“你沒錯。”
“……哦,我沒錯。”
秦水寒對碧月揮了揮手,示意她起來。
碧月默默的退到一旁,心想這樣子是不用受罰了。
秦奕實在憋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五哥,你的節操呢。”
雖然一直知道五哥疼愛五嫂,但沒想到是這樣的畫風。
秦水寒白了他一眼。
秦奕得意一哼,又對慕思思解釋道:“母妃,孩兒不是和你說過,五嫂可不是省油的燈,和五哥是絕配。”
幸好是虛驚一場。
慕思思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寒王妃,那剛才你是如何瞞過禦醫的?”
林依想了想,從頭頂上悠悠抽出一根銀針。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做了個小手腳。刺入百會穴,憋會氣就能暈過去一會。”
林依說得一臉輕鬆,想到剛才趁楚心懿不備,揮起銀針刺入自己的腦袋,竟然連碧月都沒有發現,看來自己手法真快。
慕思思驚訝得合不攏嘴。
“寒王妃真是厲害,連禦醫也騙過了!”
林依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了幾聲。
慕思思越看林依越喜歡,這爽朗的性格,和尹雲菲還有幾分相像。
“寒兒,你可是娶了一位好王妃呢。可要好好待她。”
“貴妃說得事。”
秦水寒頷首點頭。
“奕兒,你何時娶個王妃給為娘看看?”
秦奕趕忙低頭喝水,又拿起了茶點往嘴裡塞。
“母妃,這個糯米糕好吃。”
“奕兒!你就會和為娘打岔!”
秦奕求助似的看向秦水寒和林依。
秦水寒無視他的求助,扭頭溫柔的看著林依。
林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聲耳語道:“我們說些什麼嗎?奕王好可憐的樣子。”
“他也該娶妃了。”
“可是你比他大三歲,也才剛成親呀…”
“五嫂!謝謝您!”
林依微微一愣,說得這麼輕也被他聽見了嗎?
秦水寒無奈的勾了勾嘴角,轉過身看向他們母子二人。
“貴妃,寒兒也幫小七留心,有合適的小姐肯定介紹給他,爭取明年這個時候也有王妃陪伴。”
慕思思臉上笑開了花。
“寒兒可要上心哦,小七就交給你了。”
林依好奇的聽著他們聊天,他們真的像一家人似的。
慕貴妃為何對寒王這麼好呢?
咕咕——
林依的這聲肚子叫,響亮得所有人都看向她。
“嗬嗬…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