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官席對麵,
左邊是公訴律師席。
落座的是一個極其年輕的男子,他身上有一種精英的意氣風發,再怎麼試圖克製,也無法掩蓋他從心底裡麵散發出的驕傲。
燦爛的金發與明亮的藍眼睛,非常適合站在陽光下的演講台上,講述自己的政治主張。
他似乎也剛從法學院畢業。
帶著學生身上特有的朝氣。
看到鄭辯知出現,還友善地朝他打了一個招呼,無比體麵。
正是此次案件的檢察官兼控方律師——
西奧多·亞當斯。
鄭辯知淡然地向他點點頭,沒有太過熱情。
反正一會兒都要得罪他,現在這點好氛圍維持不了多久。
法官席右邊是辯護律師席。
鄭辯知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將準備好的資料拿出來鋪開。
律師席的後麵是旁聽席。
在鄭辯知出現的瞬間,原本就嘈雜的旁聽席,更是像被燒開了一般沸騰。
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華裔律師,出席這樣的大案。
整個紐約城已經討論了這個案子很久了,哪怕到了開庭的時候,熱度也沒有絲毫的減淡。
旁聽席上的看客,還以為能夠見到某個聞名已久的律師。
因此,他們的眼神之中,包含著顯而易見的、帶有觀察意味的不平等不尊重。
“哎呦,罪犯已經徹底放棄了吧,竟然找了一個黃種人作為律師出席。”
“雖然這個律師看起來也算衣冠楚楚,很有那味兒,但是律師這種文明人種才能夠勝任的職位,他真的懂嗎?彆不會在法庭上要求找個翻譯。那就太沒意思了。”
“他的律師費說不定比雞蛋的價格還便宜,就圖走個流程嗎?要我說還不如直接找個法律援助算了。”
“看來這個案件沒什麼反轉了,我先睡一會兒,等一會兒法官宣判的時候,你記得叫醒我。”
“媽的,我最恨小白臉,我就想看看這個意大利佬被判決的時候,絕望的表情。”
因為現場目擊證人眾多,影響惡劣,旁聽席人滿為患。
約瑟夫·羅西周圍的都是些看熱鬨的人,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個案件相關的信息,比刀尖還要刺痛他的心。
讓他想拿出衝鋒槍,向他們掃射。
他一肚子委屈無處發泄。
鄭先生的律師費才不便宜。
約瑟夫·羅西可以向上帝保證——
僅憑他這一個榜一大哥的支持,鄭辯知本月的收入,已經到了紐約律師收入排行的前10名。
要知道,紐約州的律師,可是全美最多的。
1萬多美金啊!
能夠在市場上換來接近300盎司的黃金,完全足夠武裝起一整隊新式軍隊,支持發動一場小型的叛亂。
約瑟夫·羅西無能狂怒。
隻能夠用陰鷙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旁聽席每一個認為馬爾科·羅西有罪的人,記下他們的樣貌。
以等待機會醞釀報複。
理查德·費曼專門請了一天的假,眼神放空地坐在旁聽席上,腦子裡麵思考的是自己的物理難題。
原本世界線上的他,在脫衣舞酒吧都能夠專心解題,區區旁聽席的嘈雜,完全沒有辦法擾亂他的心神。
他一般不關心紐約城發生的凶案,在來之前緊急買了份報紙,惡補相關信息。
所有證據都指向馬爾科·羅西。
他完全不知道鄭辯知能夠怎麼樣扭轉這個案件。
不過,若是他失敗了,正好專心做做科研。
旁聽席的聲音越來越大,但是他們似乎已經漸漸達成了一個共識——
鄭辯知無能。
馬爾科·羅西有罪。
“肅靜!”
法官落槌。
他嚴肅地宣布正式開庭。
“傳喚被告人馬爾科·羅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