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卓冷冷地說：“你爹沒錢。”
女兒又是咬牙，又是跺腳，雙眼血紅：“錯過這個機會，你就是毀了我一輩子，也毀了你自己後半輩子。”
蔡卓深深地看著她，說：“我隻後悔把你送到這裡來拜師，在家跟著我一起養蛐蛐兒該有多好。但願現在還來得及，我不能允許你的一輩子被毀。”
不多時，人們又擁擠著回來了，汗水都仿佛變成了蒸汽，室內悶熱得讓人想死。
而且人似乎變得更多，蔡卓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蔡家恬垂頭喪氣地回到台上，站在方道陵身後，像是全世界都在發財，隻有她一個人踏空了似的。
眾人眼睛閃閃發光地望著那墨水屏，這次屏上是實時地謄寫出了期貨的數據。
期貨這個概念，錢飛很早的時候就在掘珠公司的糧食運售之中引入了，用來套期保值。
畢竟他這個公司是做化肥起家的。
卜可平在擔任其副總的時候，就為這個概念而癡迷，因為它在操作上可以不交割、買空賣空，用很小的保證金撬動巨大的收益。
所以他心目中一直認為“萬物皆可期貨”。
現在成為長生不老的仙人之後，他終於無師自通，指出非實物也可以期貨。
排隊券本來說的就是將來的排隊了。
而子母券對標的又是排隊券的價格。
進而還可以炒作子母券本身在將來的期貨價格。
據說還有一種叫做“在未來購買期貨的權利”，這個權利本身也有一個專門的價格。
說實話，在鶴伴園證券交易所裡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能把這一條鏈條細細厘清的人已經不多了，不過更多的人仍然願意把錢投入進去。
想要回本，想要翻番，想要暴富，想要購買昂貴的、完整的排隊券，想要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曾經是比較遙遠縹緲的事情，但現在司馬吞蛟、區破、卜可平這幾個都是現成的例子擺在眼前。很多修仙之人雖然前半輩子悠閒住在荒野山洞裡，餐風飲露甘之如飴，可如今也受不得這樣的刺激。
再一次，事與願違。
隻見那圖像上的蠟燭一根接著一根地往下指。笑容從人們臉上漸漸地消失。
氣溫雖然仍舊炎熱，氣氛卻越變越冷，到了午夜子時的梆子響的時候，會堂幾乎變成了冰窟一般。
聽著那一聲一聲的梆子聲，所有人的視線都恐懼地望著西南的牆，那裡是證券交易所的方向。他們的眼神仿佛在凝視著一個正在吞噬他們財富的深淵。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卻沒有反過來凝視你。
深淵正在結算。
期貨的每日結算。
終於，人群中開始有人哭嚎起來：“要強製平倉了呀……”
“我沒有辦法再追加保證金了！”
“天亮後如果我還不上債，他們是真殺人的。”
“怎麼辦？我剛才甚至都散功了，拿出了我最後的一點人身價值……現在一切都沒有了。”
“姓方的，你今天彆想從這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