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近辰一聽,便說道:“觀主果然有大誌,不過,若是能將祭煉此寶與自身的修行相合於一起,那才算得上是開一門玄妙大法。”
“你這提醒很好,我輩修行,亦不可因祭煉法器寶物,而荒廢了自身修行。”觀主說道。
樓近辰將攝心葫蘆燈還給觀主,然後與觀主兩人分坐一張茶桌的兩邊,他倒了兩杯茶,其中一杯移到觀主的麵前。
這時他拿出剛剛擒拿的那一枚玉劍來。
樓近辰說道:“觀主,你看此劍如何?”
這劍從他袖子裡拿出來,即使是沒有人以法念感召驅役,亦是散發著瑩瑩玉光。
觀主接過,仔細的打量著,伸手撫抹劍刃,竟是瞬間被割出了血,他說道:“這劍應是金玉礦石煉成,我曾聽人說,這種礦石隻有秋蟬學宮在開采。”
“我這一次遇上了一個秋蟬學宮的儒子,對方有一枚劍胚,雖與這劍不太一樣,不這麼通透,其中金性更重,但是卻可以看出,應是出自於同源的礦石。”樓近辰說道。
“哦,也就是說這劍是秋蟬學宮的。”觀主說道。
“季夫子也是秋蟬學宮的,小小的泅水城界,竟有兩個秋蟬學宮曾經的儒子駐紮於此。”樓近辰說道。
觀主看著蒙著雙眼的樓近辰,卻並沒有回答他這句話,而是問道:“你的眼睛還沒有好嗎?”
“好了,但是因為眼睛頗為邪異,凡俗之輩見之不祥。”樓近辰說道。
觀主突然發現在樓近辰的麵前,總會莫名的生氣。
“你是說,你蒙著雙眼不讓我看到,是因為我是凡俗之輩?”觀主說道。
樓近辰左右看了看,然後說道:“觀主誤會了,我這不正是等著觀主命令嗎?觀中畢竟還有小師弟們在。”
說完,他將蒙著雙眼的紗布解下。
觀主仔細打量著樓近辰的雙眼,他記得樓近辰離開之時,一雙眼像是石灰之色,眼中毫無神采。
而現在這一雙眼睛,卻黑得深邃,觀主的雙眼之中泛起火光,細細的凝視之,仿如一縷火光落入深淵之中一樣,試圖將那深淵照亮,卻完全做不到。
“你的雙眼,似深淵,蘊藏無邊的恐怖。”觀主說道:“你還是帶上眼紗吧,你的師弟還小,彆嚇著他。”
觀主又細問了他的雙眼前後變化的經過,聽了之後,不由的感歎:“你的經曆,許多人隻經曆一次,便足為傳家之故事。”
樓近辰又問那個小道童的來曆,觀主卻說是分水嶺陳肖的侄子。
這個陳肖正是當年樓近辰在那個馬頭坡村外遇上過的陳肖,當時他在外麵沒有進去,是第一批感受過樓近辰不凡的人,他的侄子會來火靈觀拜師,也並不奇怪。
這個時候,外麵傳來商歸安的喊聲,他已經做好飯菜。
於是兩人出了門,來到外麵的院子裡,搬出桌子,擺上飯菜,正好,這時童子買了酒回來。
天空之中,已經升了起圓月。
諸人坐定,滿上酒,舉杯。
樓近辰看著天空的滿月,心中竟是無比的安靜,卻又有一種感覺,像是自己飄了起來,飛到了月亮上去了。
這酒,果然不錯,飲下後竟是讓人心生美妙的幻象。
但是他的內心,卻有一部分永遠的安靜,會有那幻象,隻是他放縱了自己一部分的心緒。
“大師兄,我敬你一杯。”
“大師兄……”
“大師兄……”
桌子上說話最多的是童子陳在田,他像是要將心中的話一股腦的都說出來。他竟也不受那酒的影響。
樓近辰回答著,卻又似整個人都分成了很多份,一份在回答,在說話,在思念,在安靜的賞月。
這是那‘章魚’秘靈給他帶來的能力,可以一心多用,但也有一個缺點,就是常常不自禁的走神、分心。
夜漸微涼。
童子已經醉倒了。
院子裡,三人各自坐在那裡,賞月吹夜風。
“觀主,你之前岔開話,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樓近辰問道。
商歸安的耳朵已經立了起來,他不敢吱聲,卻認真的在聽著。
“一些事情,我覺得我們不需要知道,就沒有必要去探究。”觀主說道。
“觀主說的有道理。”樓近辰說道。
“可是,明天我會去無眼城中拜訪一下夫子。”樓近辰說道:“今天我看到他在城頭,知道我回來了,我也有一些話要問一問夫子。”
“夫子在無眼城之中五年了,從來沒有出來過,但是進去的人,很多都沒有再出來。”觀主說道。
“無眼城之中這麼的危險了嗎?”樓近辰問道。
“這一類城池,都是藏汙納垢之地,那些各種妖魔鬼怪,都會藏入其中,而且,無城眼外的山林已經開始生長‘眼藥’了。”觀主說道。
“眼藥?”樓近辰有些疑惑的問道。
“對,會有眼睛一樣的東西在夜間生長於樹葉上,在太陽出來之後迅速的變硬,變成疙瘩,大家都會來采新長出來的眼藥,拿回去煉藥,頗多妙用。”
“就這些嗎?”樓近辰覺得這就像是個開放式的秘境一樣。
“一般會出現這種情況,就說明那城中一定有一個祭壇建立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要不然的話,即使是有‘眼藥’的出現,也隻會是在城中。”
觀主說的話,樓近辰能聽明白,他自己就進過秘境。
“有沒有,我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樓近辰說道。
“看到了呢?”觀主問道。
“再說吧。”樓近辰說道:“觀主,你覺得那個王紳與夫子究竟有什麼恩怨,竟是讓他在這泅水城附近這麼多年?”
“所以,以你之辣手,今天未曾殺他,是想著此事尚有深層之因?”觀主說道。
“觀主誤會我了,弟子並非好殺之人,殺人實乃無奈之舉。”樓近辰說道。
話將落,居然有人推開了道觀的門,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