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陡然一聲輕響,狂熱聲音就此消失不見。
隻剩下充滿疑惑迷茫的呻吟,混入風中四處飄散。
“大人,我,為什麼會……”
“你曾經說過,要將自己所有一切,乃至於生命全都奉獻給我。”
低沉男子聲音緩緩響起,猶如黑暗中的惡魔囈語,“現在就到了伱兌現諾言的時候,這也是你身為自己幫會叛徒應得的報應和懲罰。”
噗通一聲悶響。
屋外有人軟軟倒地。
抽搐掙紮幾下,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黑暗雪夜重歸寂靜。
就連呼嘯連連的北風,也在此時不見蹤影。
席諸轉頭看向蘇暮,卻發現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還在那裡吃著麵前的燉肉。
“席長老,你傷勢未愈,最好先到灶台後麵暫避。”
蘇暮放下筷子,拎起一壇藥酒飲儘,按住木椅扶手緩緩起身。
“連一頓雜燴菜都沒有吃完,真是讓人感到煩躁難安。”
他從身上取出一隻白玉瓷瓶,小心倒出一粒晶瑩剔透的紅色丹丸,合著最後一口藥酒將其送入口中。
轟!!!
赤元丹入口即化。
猶如一道火線自舌底順流而下。
整個胃囊仿佛火焰燃燒,刹那間傳遍四肢百骸。
由內而外散發出蒸騰熱氣,就連屋內空氣都因此變得扭曲。
“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還要浪費一粒珍貴的赤元丹。”
“我倒要看一看,你這藏頭露尾的家夥,能不能扛住下地耕田的莊稼把式。”
蘇暮吐氣如劍,一口吹滅燭火,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刹那間光暗轉換,屋外有著白雪的反光,反而在窗紙上映出一道陰影,仿佛一尊矗立風雪的人行雕像。
兩人隔著門牆相對而立,誰都沒有動上一下。
唯有雪花不斷落下,發出一連串的簌簌聲響。
忽然又是一陣寒風襲來,低空掠過餐館後院,吹動門窗嘩嘩作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蘇暮身後悄然浮現出一道模糊影子,幾乎和黑暗虛空融為一體,根本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席諸猛地眯起眼睛。
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那道從地麵飄起,仿佛憑空出現的模糊黑影,當即就要出聲提醒。
但就在此時,他卻莫名感到一陣寒意環繞周身。
甚至體內也有混亂冰冷氣息亂竄。
整個人頓時如置冰窖,如入深淵。
此時此刻,他就像是再次回到了黑空巷內。
麵對著即將從虛幻木門爬出的邪祟。
席諸拚命掙紮,卻根本無法動上一下。
哪怕是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竟然都無法說出口來。
“外麵那個家夥,絕對是和許青衣一樣的玄門中人!”
“蘇兄弟危險了,我必須想出辦法提醒他!”
“不然的話,我們兩個誰都活不下來,怕是就連死也會死得極度淒慘。”
席諸心中念頭電轉,渾然不覺已經將下唇咬穿。
就當他拚儘全力嘗試發聲的時候,眼前卻是毫無征兆浮現出一道同樣的模糊黑影。
它就像是一張人形紙片。
卻又有著濃墨重彩的妝容,甚至連那雙眼睛都可以不斷眨動。
它自黑暗中悄然顯現,目光落在席諸身上,似是對他無比好奇一般,上下左右審視打量。
而隨著那雙眼睛的眨動,刹那間將體內混亂冰冷的感覺放大,也讓他陡然陷入到更加深沉的絕望之中。
就在此時,蘇暮身後的模糊黑影也有了動作。
它緩緩向前探出利爪,無聲無息朝著背心要害位置落下。
哢嚓!!!
它這一下卻是毫無征兆抓了個空。
因為就在利爪即將命中的刹那,蘇暮忽然向著一側移開了些許距離。
不多不少恰好將這一抓驚險避開。
唰!!!
模糊黑影再次出手。
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更加詭秘的角度,朝著側前方那道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抓去。
而且這一次它的雙手齊出,分彆從左右落下,幾乎完全封堵住了目標躲避的空間。
哢嚓!!!
誌在必得的左右合擊,竟然再次毫無征兆落空。
因為原本被環繞在內的那個人,在兩隻手臂即將合攏最後一刻忽然矮了半截。
四肢著地動若脫兔,又如同落葉隨風飛舞。
以更加迅捷的速度,飄忽不定的軌跡,仍然恰到好處躲開了這次攻擊。
而且從房間內陷入黑暗,到猶如紙片的模糊黑影接連出手,他隻是借助糅合到了一起的身法退讓閃避,從頭到尾都沒有禦氣於外,以氣發力嘗試反擊。
院外雪地。
黑衣黑袍,頭戴兜帽的高大男子微微皺眉。
他轉過身體,動作有些僵硬,向後看了一眼。
當即有幾道身影進入門內。
他們在風雪中褪去上衣,露出畫滿複雜紋路的胸膛。
然後毫不猶豫拔刀刺出,將自己來了個開膛剖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