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自門內升起了一輪太陽,將灰霧與紅芒全部壓製下去。
“這種感覺……”
猝不及防被熾白光芒照射,許青衣瞳孔驟然收縮,滿是疤痕的臉上浮現出驚疑不定神色。
“通幽邱家的人什麼時候來過這裡,竟然還在黑空巷內施加了一道封印!?”
一念及此,她眼神中閃過決絕之意。
隨後毫不猶豫抬起手臂,猛地扣出了自己的一對眸子。
哧!
鮮血濺射,伴隨著不明液體飆飛。
但這還不算完。
下一刻,她又直接扯下了兩隻耳朵。
然後將它們同時按在暗紅圖案中央。
就像是畫龍點睛一樣,圖案頓時活動起來,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扭曲鬼麵。
哢嚓!!!
在鬼麵顯形的瞬間,兩邊角力的木門寸寸碎裂。
一張仿佛縫合而成的小孩麵孔,其後卻沒有脖頸和身體,而是連接著數條宛若昆蟲的節肢,緩緩從已經破碎的門內探出。
額頭一枚滴溜溜轉動的獨眼,先是左右看了一圈,最終將冰冷混亂的視線落在蘇暮身上。
嘻嘻!
猶如尖嘯的笑聲再次響起。
白色光芒變得黯淡。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
“通幽邱家的封印又能怎樣,如今天地變化在即,就算是高高在上的邱氏,也難以忤逆浩浩蕩蕩的乾坤大勢!”
“吾之靈神即將脫身,你這個該死的家夥,必須要……”
許青衣狀若瘋狂,一改之前清冷漠然模樣。
哢嚓!!!
蘇暮斬斷最後一根玉帶,正要上前再斬許青衣的頭顱,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有如實質的惡意,毫無征兆覆蓋籠罩了門前的所有空間。
渾身骨節哢哢作響,但無論他如何以氣發力都無法完成最後的出手。
下一刻,蘇暮看到了一張仿佛拚接而成的麵孔,從門內悄無聲息浮現出來,露出難以形容的惡毒凶戾表情。
它還在不斷掙紮,想要擺脫身後白光的禁錮,讓自己完全從已經破碎的門內鑽出。
努力嘗試幾次後,它忽然轉臉看向蘇暮,額頭獨目除了冰冷惡意,似乎還隱隱有種一絲退縮忌憚的感覺存在。
哢嚓!!!
一根節肢從其身後顯現,就像是一杆充斥著血腥殺戮的長槍,閃電般朝著蘇暮所在的位置刺出。
“這道白光,為什麼會給我如此熟悉的感覺?”
蘇暮心念電閃,幾乎沒有多餘考慮,下意識便將一枚紙片丟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右手掌心直接炸開。
洶湧熱流噴薄而出,挾裹著猶如實質的腥氣,在最後一刻曲臂轉肘,拍在刺來的那根節肢頂端。
啪嗒一聲輕響。
聲音微不可查。
破舊紙片無聲無息穿過灰霧,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貼在了那隻獨眼上麵。
哢嚓!
蘇暮一聲不吭,死死盯著穿掌而過節肢,強自忍住體內冰冷混亂的痛苦,左臂以肩帶肘,以肘帶手,挑擔點蒼再轉割草式,一記掌刀重重砍在節肢上麵,竟然將其直接一刀兩斷。
幾聲慘叫同時響起。
一邊是掌心被刺穿的蘇暮。
另一邊是手掐印訣的許青衣。
除此之外,還有仿佛小孩子的淒厲尖叫,猛然在黑空巷內蕩開。
雖然受創嚴重,身心俱憊,但蘇暮卻在此時莫名感到一陣輕鬆,仿佛所有壓力瞬間一掃而空。
他當即挺身暴起。
頓足踏地、沉肩掣肘、雙臂連斬,奮起所有餘力以八樁合一之勢向前撲出。
而與之相對應的,許青衣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縱然雙目儘盲,但就在此時此刻,她卻分明看見了第二道白光。
還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仿佛就是白色光芒的源頭,緩緩朝著籠罩而來的冰冷黑暗抬起了雙手。
“見字如見我!?”
“吾身在處,諸邪退避!?”
“是那個反出邱家的惡魔,但是本該死掉的人,為什麼還能出現在我的眼前!?”
“姓蘇的瘋子,他既不是搬山秦氏,也不是赤焰一脈,真實身份竟然是邱家子弟!?”
許青衣心中猛地一跳,無法抑製升起恐懼絕望之情。
她流下兩行血淚,卻憑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厲,猛地咬斷了自己的舌頭,要做最後的拚死一搏。
但還未等她將舌頭獻祭,便“看到”蘇暮從虛無中一步踏出,仿佛與那道模糊身影合為一處,朝著前方的黑暗混亂重重揮掌砸落下去。
轟隆!!!
青色石牆被砸開一個大洞。
一道身影破牆而出,又橫推越過整個房屋,直至打穿另一側的牆壁,才滿身是血停在了院子之中。
蘇暮轉身回望,咬牙冷冷說道,“席長老……”
他剛剛開口,便看到席諸掙紮起身,一拳穿胸,一拳折頸,將呆呆坐著不動的許青衣狠狠打倒在地。
席諸一擊得手,卻並未就此罷休。
而是不顧傷勢一頓瘋狂輸出,直到將人砸成一灘難以分辨的肉泥,才大口喘息著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