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她會瞬移一般,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他們近前。
“不,不對,並不是許青衣會瞬移,而是這條黑空巷正在朝著中央縮減。”
蘇暮心中一動,便在此時看到了那扇漆黑木門,表麵刻畫著一幅鮮紅圖案,還在像是水麵一般波動蕩漾。
許青衣靜靜站在門前,又是一口鮮血噴淋其上。
她緩緩轉身,朝著他們露出一絲僵硬笑容。
仿佛站在門前的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戲台上擺著的一尊道具模型。
哢嚓!
哢嚓哢嚓!!!
忽然,一根類似於竹竿的東西在門內顯現,頂端似乎連接著一張模糊不清的麵孔,上麵還密密麻麻長滿了魚鱗狀的眼睛。
它們齊齊眨動,投射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光芒。
蘇暮猛地眯起眼睛,隻感覺一道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渾身汗毛都在這一刻炸了起來。
“蘇,蘇兄弟,那又是個什麼東西!?”
席諸激靈靈一個寒顫,表現得比蘇暮還要更加誇張,說話時就連牙齒都在上下打架。
主要是從門內顯現的東西太過詭異恐怖,而且它還在不停影響精神感官,讓人不由自主幻象叢生,仿佛墜入到無間鬼域之中。
若是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怕是隻看一眼便會陷入瘋狂。
也就是席長老身為三竅層次武者,漫長歲月的修行鍛煉出的堅韌意誌,才能在無數魚鱗狀眼睛的注視下保持清醒,不至於連話都說不出來。
哢嚓!
哢嚓哢嚓!!!
“漆黑竹竿”又變得清晰許多。
頂端也張開了一隻不斷眨動的獨眼。
一瞬間,就連溫度都驟然降低。
氤氳湧動的灰色霧氣,便在此刻化作冰晶。
附著在身體表麵,頓時令人如置冰窖、如臨深淵,舉手投足都受到極大影響。
哪怕是引氣入體,運氣遊轉,都無法將冰晶全部融化,也隻能稍稍緩解這種僵硬感覺。
在越來越強的壓迫下,席諸手竅肩竅同時爆發,重重擊打在身前三尺的陰暗虛空。
轟!!!
灰色霧氣劇烈湧動。
那麵看不見的牆壁卻依舊存在。
牢牢將兩人封堵在小巷之內。
“這些玄門中人,果然個個陰險毒辣,任誰都不值得信任。”
席諸牙關緊咬,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之意。
他一字一頓,冷冷說道,“如今之計,要麼我們把她打死,要麼就讓她將我們整死,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選擇。”
“蘇兄弟你比我強,所以必須讓我先上,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將她拖住,看能否給老弟你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話音剛剛落下,席諸便大步向前衝去。
毫不猶豫穿透濃重霧氣,刹那間便已經殺到一人一門近前。
“沒麵目的妖女,給老夫納命來!”
席長老一聲怒吼,左右手竅連同一側肩竅同時炸開,帶著以命搏命的瘋狂姿態,重重擊出了覆蓋厚重白霜的雙拳。
轟!!!
陡然一股寒風驟起。
以席長老砸出的拳鋒為中心,濃鬱灰霧瘋狂朝著四周逃散,顯露出許青衣那張充滿恐怖傷痕的猙獰麵龐。
“席長老逃起來雖然很快,但真到了該拚命的時候,卻也能當即做出決斷,甚至連生死都要置之度外。”
蘇暮心中動念,禦使穿山式緊隨其後。
咚!
咚咚!
每踏出一步,掌心竅穴便猶如心臟跳動一下。
帶動體內熱流轟然暴漲,挾裹熾烈腥風呼嘯而來。
“無用的掙紮。”
許青衣唇齒微動,臉上不見絲毫表情。
她甚至沒有動上一下。
隻是冷冷看著殺來的兩人。
手上依舊沒有停止那幅圖案的刻畫。
轟!!!
席諸運氣爆發,儘數通過拳頭向前砸出。
卻又在最後時刻雙腳連點,朝著地麵輕輕一頓,帶動身體毫無征兆向左飄開,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繞到了許青衣的側後方向。
然後借助一頓一旋帶來的助力,將本就威猛凶悍的拳勢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席長老轉身的發力過程重若千鈞。
看上去卻又像飛鳥般靈活輕盈。
一係列動作舉重若輕,卻又令人眼花繚亂。
就連跟隨在後的蘇暮,感知上都出現了瞬間的盲區。
但即便如此,許青衣依舊寸步未動。
在兩位開竅武者的前後夾擊下,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從頭到尾保持著一個表情,仍然伸出蒼白如雪,頂端卻沾染著猩紅鮮血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木門波紋漣漪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