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霧氣開始消散。
而且速度極快。
剛才還有如實質一般，但僅僅過了片刻時間，便已經變得和正常濃霧無異。
與此同時，隱隱約約的嘈雜聲傳入耳中。
雖然依舊聽不太清，但仔細辨彆的話，還是能認出大概就是熙熙攘攘的叫賣。
鮮活煙火氣息傳來，甚至讓人生出恍若隔世的感覺。
仿佛一直身處於奇詭夢境之中，如今終於要從噩夢中蘇醒，重新返回到現實世界中來。
席諸眨眨眼睛，又抬手揉揉耳朵，似是仍然不太相信正在發生的一切。
霧氣一直在快速消散。
各種嘈雜人聲也變得愈發清晰。
就連兩側石牆的顏色，也從之前猶如火燒的焦黑，漸漸變回了正常的深青光澤。
片刻後，陽光也透過霧氣投射進來。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再沒有了灰霧彌漫時的陰冷森寒。
“這扇木門正在隱去，就像是鏡花水月不停蕩漾！”
“快看，原本望不到頭的巷道，已經能依稀看到外麵人來人往的街道。”
席諸猛地回過神來，麵上露出劫後餘生般的欣喜笑容，“我記得這條街巷，隻是被卷入黑空巷時，我並不在這條小巷之中，而是身處於對麵的那座酒樓。
如今出來了卻猶如移形換位般，沒有任何征兆便來到了數十米之外。”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前邁出腳步，就連半刻時間也不願繼續呆在這裡。
“不要亂動！”
就在此時，許青衣卻是陡然一聲低喝，叫住了正要向前走去的席諸。
“席長老，你又怎麼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元山街巷，而不是黑空巷製造出來的幻象！？”
她眼中閃過一道波光，麵色卻在變化出現後變得更加嚴肅沉凝。
席諸眉頭皺起，笑容一點點斂去，“許姑娘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看到聽到的一切，都隻是被黑空巷邪祟影響感知，所生出的幻覺而已？”
“我不知道遠處的街道人聲是否幻覺，隻知道我們現在絕不能魯莽草率行事。”
許青衣深吸口氣，一字一頓接著說道，“就算是離開，最好也要等到灰色霧氣完全消散，兩側焦黑牆壁儘數變回深青顏色，才說明隱藏在黑空巷內的邪祟是真的離開，而非禦使出其它手段引我們上當。”
“那我們就……再等一等？”
席諸張了張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雖然他在元山城呆了很長時間，作為三山門長老也算是見多識廣，但卻是第一次麵對諸如黑空巷之類的邪祟，基本上沒有任何處置應對的經驗。
就算是以前曾經有所耳聞，那也不過是未經驗證的小道消息，根本沒有涉及到真正意義上的實質內容，更不可能從中獲取到有價值的線索信息。
所以說驟然遇到如此變化，他也隻好聽從許青衣的建議，按捺住急切的心情留在原地等待了下去。
蘇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從頭到尾都未參加兩人的討論。
他隻是盯著牆上漸漸虛幻的木門，整個人似乎有些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
灰霧消散到最後，已經變得猶如一層輕紗，再也無法阻隔三人的目光。
他們可以清楚看到小巷儘頭的長街，許多商販和行人正在走來走去，仿佛自由已經觸手可及。
但奇怪的是，縱然已經如此清晰，小巷內外卻依舊是與世隔絕的狀態。
這段時間有不少人路過，卻從來沒有人往裡看上一眼。
更沒有一個人發現，裡麵還傻愣愣站著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