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北風低空掠過,刮在臉上猶如刀割。
“你……”
挑擔貨郎麵對突如其來的偷襲,被氈帽遮擋的麵孔勃然變色。
他也是沒有想到,對方在時機上的把握會如此精準。
幾乎完美抓住了他刹那間的失神,隨即毫不猶豫暴起出手。
原本在他的計劃中,還準備再稍微探一下口風,等雙方距離拉近一些後再做打算。
未曾想對方竟然更快更狠,根本沒有任何征兆與表現,上一刻還在笑容滿麵交流閒談,下一刻便毫不猶豫直接翻臉,完全就是一副亡命之徒的殘暴模樣。
導致他的盤外招還沒做好準備,便要被那個家夥掄起石頭糊到了臉上。
“終日打雁,今天卻被雁給啄了眼。”
挑擔貨郎猛地眯起眼睛,對先發而至的石塊視而不見,隻是死死盯著那道俯衝而來的身影。
電光火石之間,他隻來得及側身閃避,同時揚起了手中的撥浪鼓。
咚!!!
咚咚咚!!!
清脆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混入呼嘯北方,穿透黑暗夜幕,猶如漣漪般朝著四麵八方蕩去。
轟!!!
熱浪升騰,猶如狂風。
蘇暮借助地利優勢,穿山式全力發動,由上而下疾衝而至。
刹那間便已經越過整個斜坡,就要到了挑擔貨郎近前。
咚!!!
就在此時,鼓聲入耳。
蘇暮眼前毫無征兆一黑。
就像是被一柄大錘迎麵砸中腦袋,刹那間感到頭重腳輕、煩悶欲嘔。
就像是很久前第一次坐過山車,在天旋地轉中失去了對於方向感的把控。
嘭!
幾乎在同一時間,挑擔貨郎肩膀被一塊碎石擊中,口中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就連手上不斷搖動的撥浪鼓,也在此刻出現了刹那的停頓。
然而還未等他穩住身形,便看到一對通體血紅,又急速膨脹變巨的大手,刹那間占據了近乎全部視線,正在猶如蒲扇般朝著自己狂躁扇來。
“這人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力量!”
挑擔貨郎倒抽一口涼氣,顧不上肩膀處的腫痛,一邊搖著撥浪鼓向後急退,一邊將空著的那隻手伸進貨擔,倉促之間從裡麵抓了一盒胭脂水粉出來。
轟!!!
陡然熱浪排空,腥風四溢。
其間還夾雜著咚咚聲響,與一團粉色煙霧同時爆開。
兩道身影並未接觸,更沒有慘烈對撞交鋒,便各自朝著後方踉蹌退開。
哢嚓!!!
挑擔貨郎後背頂在樹樁,麵頰潮紅大汗淋漓,眼神中還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後怕情緒。
剛剛麵對著那勢大力沉的一擊,讓他感覺仿佛是一頭暴熊人立而起,朝著自己掄出了猙獰恐怖的巨掌。
如果結結實實捱上這一下,怕是整張臉都要被瞬間拍碎。
即便這一掌被他躲了過去,僅僅是被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流擦了一下身體,也被弄得幾乎就要背過氣去,甚至差點兒陷入昏迷。
“內練凝真,禦氣於外,本以為你和我一樣有靈在身,沒想到竟然是個純粹的武夫,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讓我吃了個大虧。”
“但這又怎麼樣,我看你死不死。”
他說著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柔媚中還帶著一絲尖厲,“饒是你內練凝真,禦氣於外又如何,可惜遇到了爺爺我,還不是該躺下時就得給我躺下來!”
挑擔貨郎冷冷笑著,咬牙切齒說著,目光須臾不離不遠處背靠亂石而坐,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蘇暮。
然後他扶住旁邊樹乾,掙紮著站直身體,朝著一側翻到在地的貨擔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貨郎越走越慢,動作也愈發僵硬扭曲。
他不停喘息,忽然感覺臉上濕漉漉的,下意識抬手擦拭,才發現口鼻間正在向外歡快流淌鮮血。
不,不是鮮血,而是顏色發黑的汙血。
“你,你,你為什麼不怕我的水粉靈香……”
貨郎不得不停下腳步,眉宇間青黑之氣繚繞,看過來的眼神充滿驚懼和迷茫,“你竟然真的是趕屍人,我這是中了你釋放出來的屍毒!?”
“不,這不是屍毒,至少不是普通屍毒。”
“若是屍毒的話,我應該能抵擋一陣,至少不會如此難過……”
他艱難說著,已經保持不住站立的姿勢,兩腿癱軟慢慢坐了下去。
“我還有許多更厲害的手段沒有施展出來,難道就要被你毒倒在這裡?”
“我不久前才迷住了幾個大戶千金,正準備趁著她出城略施手段將其拿下,結果竟然會在春宵一刻之前死在你這個武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