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裡空空蕩蕩,冰冷沉寂。
除了不時掠過的寒風,一切都顯得異常平靜。
他返回桌後坐下,挑了挑油燈的火芯,再將那張見字如見我的便簽貼身放好,便又開始了無休止的引氣入體,運氣遊轉。
隨著體內熱流循環周天,周身寒氣迅速消失不見。
尤其是雙手掌心,內部猶如心臟霍霍跳動,將氣的遊轉加快了一倍不止。
“挑擔練肩,點蒼練肘,深耕穩下盤,扶犁練胸背。”
連續十數次循環過後,蘇暮默念功法口訣,剛要轉向後四樁的修行,還未開始卻又毫無征兆停了下來。
“恩!?”
“這種奇怪的感覺,莫名奇妙的貼心溫暖,就像是在胸口掛了個暖寶寶一樣。”
“而且似乎還是個漏電的暖寶寶,除了陣陣暖意外,竟然還有種過電般的酥麻顫栗。”
蘇暮屏息凝神,仔細感知,很快便確定這並非自己的錯覺,而是事實情況就是如此。
他一邊繼續引氣運氣,一邊伸手探入衣服,尋找過電酥麻感覺的來源。
片刻後,蘇暮將手從胸前抽出,低頭看向指間見字如見我的便簽,發現其背麵再次亮起淡淡白光,原本消失不見的另一行小字,不知何時悄然顯現出來。
“吾身到處,諸邪退避。”
蘇暮端坐不動,陷入思索。
上一次便簽亮起白光,是因為發現了靈絲的存在。
那麼它在此時再次亮起,難道在附近又有著什麼陰邪的東西?
嘩啦啦!!!
屋外陡然狂風呼嘯,吹動窗紙劇烈作響。
蘇暮猛地轉頭,目光透過破損大洞,看到一道白影倏然飄過。
還有若隱若現的嗚咽哭聲,便在此時隨風傳入耳中。
“我隻是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就會離開,也根本沒打算招惹任何人,卻非要被些牛鬼蛇神找上門來欺壓逼迫!”
哢嚓!!!
蘇暮心頭火起,一把推開房門。
一團黑影從屋內飛出,噗通一聲掉在偏院之中。
落地後滾了一圈,卻是被羊皮大襖裹著的一件行李。
投石問路之後,蘇暮緊隨其後,從房中閃身而出。
體內熱流洶湧澎湃,儘數彙聚於掌心中央。
已然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準備。
但屋外空空蕩蕩,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那道窗外飄過的白影也毫無蹤跡,仿佛剛剛隻是他的幻覺罷了。
就連貼身放置的便簽也沉寂下去,再也沒有發熱觸電般的感受。
“暮少爺,發生了什麼事情?”
吱呀一聲輕響,陳峘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他也是穿戴整齊,看樣子隻是和衣而臥,並沒有真正沉沉睡去。
緊接著,蘇承山、鄭裕霞和小棠也都打開房門,來到院子查看詢問情況。
“沒什麼,剛才屋子裡有一隻大老鼠,鑽到櫃子裡麵啃咬行李,我丟東西砸了幾下,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它打死。”
蘇暮四下裡看了一圈,隨口編了個理由應付過去,撿起東西轉身回了房間。
屋內油燈已經幾近熄滅。
隻剩下一點豆大火苗還在燃燒,頑強釋放出僅存的光熱。
他剛剛掩上房門,忽然又一陣寒風透過窗洞灌進屋內。
油燈噗地熄滅,最後一點光亮瞬間消失,整個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唰……
悄無聲息間,白色影子再次在黑暗中閃過。
卻是毫無征兆出現在蘇暮身後。
像是一團輕紗,就要向前籠罩下來。
轟!!!
就在此時,熱浪轟然升騰,腥風驟然四起。
挑擔式沉肩,點蒼式頂肘。
帶動一隻通體血紅,中心處猶如心臟跳動的大手,猛地朝著落下的淡淡白紗抓去。
“你找死!”
蘇暮閉住呼吸,推磨式毫不留手全力爆發,禦氣於外一掌落下。
感覺像是穿過了什麼東西,卻又沒有真正碰到實體的那種空虛觸感。
然而在此過程中,他似乎聽到猶如嬰兒夜啼的尖利哀嚎,在黑暗房間內一閃即逝,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裝神弄鬼的東西,真以為我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隻能束手就擒任由宰割?”
蘇暮收斂氣息,緩緩站直身體,將整個房間仔細檢查一遍,卻沒有任何發現。
仿佛剛剛再次出現的白色影子,以及若隱若現的嬰兒夜啼,依舊是自己生出的幻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