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殘忍(1 / 2)

黑暗夜幕下,阡陌土路旁。

一聲淒厲慘叫陡然響起。

帶著濃重恐懼與絕望,似乎還有幾分疑惑和迷茫,穿透夜幕直入雲霄。

宋香主目光凝重,表情驚疑不定,還未從兩名屬下被分屍的血腥變故中回過神來,便看到晚上給自己熬藥的親信神色扭曲,被兩隻大手重重按在肩膀和胸前,就像是推磨一般旋轉擰動起來。

又是嘭的一聲悶響。

大片暗紅液體四散飛濺。

宋香主猛地屏住呼吸,驟然收縮的眸子裡,映照出那張熟悉麵孔最後的驚悚表情,仿佛一幅定格畫麵久久未能消散。

他完全沒有想到,隻是眨眼間的功夫,除了兩個下屬刀客外,就連最為心腹的小弟也橫遭慘死,變成了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整個上半身完全消失不見,化作骨肉碎屑鋪灑大片地麵。

隻剩下雙腿還牢牢釘在那裡,就像是兩根殘破不堪的黑色肉樁。

宋香主喉嚨發乾,艱難移開目光,看向那個渾身鮮血淋漓,宛如魔鬼降臨的年輕人,很想知道這位到底是什麼根底來路,能不能通過三山門和其攀上些許關係。

土路上一片死寂。

唯有嗚嗚咽咽的寒風,和滴滴答答的鮮血流淌,將黯夜荒野變得更加壓抑沉重。

霍歧站在宋香主身後,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舔去唇邊沾染的粘稠碎糜,雙腿沒來由有些酸軟無力。

比起還有些不明所以的宋香主,他則是更加恐懼震怖,猶如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淋了個透濕,顫抖著幾乎無法保持住站立的姿勢。

霍歧渾身僵硬緊繃,視線須臾不離那道從渾身浴血的黑影。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

仿佛不敢相信親眼目睹的一切,目光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迷茫神情。

“這個人我剛剛才見過,東莊地主家的傻兒子,他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

“沒錯,就是他,我傍晚時遵照香主之命前去找事,準備在任務中弄些輜財,以彌補最近越來越大的消耗,還記得當時就是他躲在一旁,從頭到尾連話都沒有說上一句。”

“所以說,他當時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沒有直接把我打死?”

霍歧嘴唇乾涸裂開,不斷上下翕動,一直都在喃喃自語。

隻是聲音聽上去含混不清,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說了些什麼。

蘇暮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一道氣息筆直如劍,縱然在呼嘯寒風中也聚而不散。

“這就是殺人的感覺,似乎也沒什麼特彆。”

“相反帶來危險的敵人死去,卻是讓我感到一陣安寧,整個人都變得輕鬆祥和了許多。”

“未曾想到的是,人體竟然如此脆弱,我還沒有真正發力,就已經被揉搓得破碎一團。”

他甩去指間沾染的血跡,目光從殘破屍體移開,旋即落在了那杆迎風招展的旗幟上麵。

隻是看了一眼,蘇暮剛剛鬆弛少許的心弦,便在此時再次緊繃起來。

不以最大的惡意對待敵人,就是對自己的極度殘忍。

如今敵人還沒有全部死絕,危險便沒有完全消除,依然像是烏雲一樣籠罩在頭頂上方,讓人心中充滿壓抑與不安。

“趕屍人,三山門,他們絕對是要去家裡尋釁行凶,所以說此事已經無法善了,隻能是一不做二不休,要麼我將他們打死,要麼我被他們殺死,必須以一方徹底消失才算罷休。”

蘇暮踏前一步,身體微微起伏,目光從左到右掃視一周,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霍歧身上,眸子裡驟然閃過一道森寒光芒。

咕咚!

霍歧喉嚨湧動,艱難吞咽口水。

如果不是站在宋香主身後,他絕無可能在這裡多停留一秒,早就要頭也不回拚命逃跑。

但現在宋香主就在這裡。

他若是不管不顧跑了,後麵再被追究起來,怕是就要落得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淒慘結局。

走又不敢走,留也不敢留。

霍歧心中矛盾萬分,又驚恐萬狀,片刻間便被冷汗浸透了衣衫。

宋香主定了定神,麵上努力浮現出溫和笑容。

就像是一位慈祥長輩,看著道左偶遇的子侄。

他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才剛張開嘴巴,便被撲麵而來的熱浪給堵了回去。

轟!!!

在宋香主眯成細縫的眼睛裡,隻看見模糊黑影一閃而至。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