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烏雲蓋頂。
夜色深重,秋風寒涼。
狂風席卷而過,卷起黃沙漫天。
隨著第一滴水珠濺入地麵,細密雨幕轟然落下。
將整個天地都變成霧蒙蒙的一片。
蘇暮被風雨聲吵醒,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讓他不由得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搞不清現在究竟是淩晨還是傍晚。
可能是下雨的緣故,被褥吸收水汽變得潮濕,蓋在身上沉甸甸的不太舒服。
不時還有冷風從門窗縫隙灌入,帶來揮之不去的寒意,即便縮在被窩裡都難以保持溫度。
他下意識在枕頭旁邊摸了一圈,想要拿起手機看看時間,或許還能順手點一份美味可口的外賣。
一下摸了個空,蘇暮才猛地回過神來,不由得暗暗歎了口氣,閉上眼睛又躺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某個早上一覺醒來,就從掃碼支付的信息社會,來到了這個看天吃飯的農耕時代。
而且還是一個從未聽過陌生的朝代,和記憶中的曆史完全對不上號。
蘇暮歎了口氣,摸索著穿上衣衫,準備起床去找些吃食。
吱呀一聲輕響。
房門剛被推開一條縫隙,寒風便猛地向屋內灌入。
挾裹著更加冰冷的雨滴,瞬間將大片青磚地麵打濕。
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的羊皮小襖,又將掛在牆上的鬥笠取了下來。這才加快腳步衝入雨幕深處。
一刻鐘後,蘇暮咽下最後一口雜糧麵餅,又喝了一碗剛剛燒開的熱水,才感到僵硬的身體漸漸恢複了些許生機與活力。
外麵天還很黑。
雨也一直不停在下。
劈裡啪啦拍打青石地麵,濺起大大小小的漣漪水花。
蘇暮搬來一隻板凳,坐在廚房灶火間門內默默出神。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多天,他還是有些不太適應如今的生活。
沒有豐富的娛樂、便捷的條件也就罷了,關鍵是連吃好穿好都很難得到滿足。
這還是莊裡地主家的“傻兒子”,屬於剝削階級的存在,如此條件下日常餐飯都不常見到葷腥,甚至無法每天吃上白麵饅頭。
至於僅有幾分薄田的普通農家,乃至於連地都沒有的佃戶長工,彆說吃好穿好,就連吃頓飽飯都是一種奢望。
但再不適應又能怎樣,整個大環境就是如此。
他也隻能慢慢熬下去,等待事情出現轉機。
蘇暮歎了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又開始盯著屋外陰沉的雨幕怔怔發呆。
但在唯有他能看到的視角,一行行字跡在虛空中無聲浮現,而且每過幾個呼吸便會悄然變幻,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不斷翻動並不存在的書卷。
這就是蘇暮認為的轉機所在。
他也沒有想到,穿越當夜做論文時用的AI輔助工具,竟然和自己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且它似乎融入到了意識之中,隻需念頭一動便能將其調用出來。
此時在眼前顯現出來的字幕,便是他昨天剛剛閱讀的典籍書目。
在開啟輔助工具的情況下,僅僅是聚精會神背了幾遍,就能完完整整印刻在記憶深處。
更重要的是,在近似於“過目不忘”的基礎上,他不僅可以將“讀過”的書目隨取隨用,而且還能在不同文章之間來回跳躍融會貫通,比單純的死記硬背高了一個層次不止。
先學古籍經義,再習詩詞文賦。
有了這種能力的加持,隻用了短短幾天時間,蘇暮就完成了從學渣到學神的蛻變。
即便在他刻意藏拙的情況下,也已經讓蘇父興奮不已,之後更是殺雞燉肉,拉著他從中午一直喝到晚上,絮絮叨叨說了不知多少遍本支的發家曆史,就是從甲子前那位考入書院的老爺作為起始。
喝得熏熏欲醉之後,蘇父甚至打算焚香沐浴,未到年節便要上供祭祖,雖然最後被蘇母按下勸了回來,但看樣子早晚都少不了這一出。
按照蘇暮的計劃,若是按照這一進度持續學習下去,再好好練一下毛筆書寫,明年開春考入書院絕對不成問題。
更進一步去想,進了書院隻是一個開始。
在超強記憶與理解能力加持下,他認為自己很快就會嶄露頭角,然後便能拜入某位座師門下,到時候最差的發展也能留下做個教授,也算是完成了階級層次的躍升。
陰暗虛空之中,一篇篇文章悄然顯現。
就連各處標注內容都清楚詳儘。
蘇暮將近日所學從頭到尾複習一遍,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一刻鐘時間。
他緩緩呼出一口白霧,剛準備回房間繼續挑燈早讀,走到一半卻又調轉方向,穿過小院來到通向前庭的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