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灌溉回來都能看見趙硯安蹲在院子角落裡生蘑菇,那眼神哀怨的喲,好像丈夫出了軌的小媳婦。
在楚頤的再三逼問下,趙硯安才吐露實情,原來他是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家裡什麼都幫不上,全是楚頤和王翠梅乾的,弄的他非常羞愧。
楚頤將他拉起來坐在凳子上,給小趙同誌做思想工作,大意不過是些“術業有專攻,小趙同誌乾不了山上的活可以在其他地方幫忙”之類的話。
這倒是啟發趙硯安了,當晚吃完飯以後,他把自己的決定講了出來。
他決定去念書,走科舉之路,日後若是中舉了,家裡的日子就能過得更加紅火了,楚頤和王翠梅也不用辛苦種地了。
王翠梅挺支持的,自從去鎮上做生意習慣了以後,她開了許多眼界。
不說彆的,之前有一次縣太爺親下鎮裡來巡視,被她有幸見著。
那高頭大馬,那隨從擁護,真是氣派極了,地裡討生活的泥腿子一輩子也學不來的。
縣太爺去到哪都有人給他磕頭行禮,威風極了,硯安這孩子不擅長乾農活,讓他在地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倒是她看著這孩子模樣機靈,興許真能考上個什麼。
就是考不上也不打緊,權當先試一試,現在家裡做著麵包生意,打出些名聲了,老主顧也多了起來,每日進項都穩定在一個挺可觀的數字上。
家裡餘錢還可以,能供硯安試上一兩次。但若是一直考不上卻是不行了,家裡的餘錢還沒富裕到能一直供他讀書的地步。
於是就這麼定了下來,趙硯安平日裡天光好的時候就在家裡念書,有空閒再給她們搭把手。
大晟雖說不是楚頤知道的任何朝代,科舉製度倒是沒什麼差彆,共分為童試、鄉試、會試和殿試四個等級,越往後越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嚴苛無比。
科舉之路的第一步就是童試,隻有考上了童試才能成為童生,也就是秀才,在此之前,隻是一介書生而已。
其實趙硯安選擇科舉之路還有一點自己的私心,他現如今身無分文,還是靠楚家收養才不至於餓死。
若是不建功立業,做出一番事業來,怎麼好意思向楚頤再求婚。
而且,在這個時代官大一級壓死人,若是想過得自在開心,就要把權利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然就隻能任人欺壓。
上次他同楚頤和王翠梅一起去鎮上賣麵包就遇到了刁難。
那是縣太爺的小舅子,跟著巡視的縣太爺跑到臨裕鎮撒野,見到楚家的麵包新奇,還有很多人排隊購買,便想要白拿。
趙硯安不忿,他最看不慣這種借著裙帶關係打壓人的紈絝子弟,但奈何一時半會鬥不過他。
楚頤倒是沒什麼情緒,在這樣的封建朝代混,免不了會遇見這些事,她把那位縣太爺小舅子要的麵包裝好時不卑不亢,還說了幾句俏皮話,惹得人家哈哈大笑。
與其得罪人被抓住把柄,把生意攪黃了,不如賣他個好,還能免去許多麻煩。
從那天的事過了以後,趙硯安心中讀書科舉的想法就越來越清晰。
他深知,隻有把權利緊緊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保護自己珍視的人不任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