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粉加水加糖揉成麵團,再蓋上濕布,靜置醒發半個時辰。
醒發好的麵團扯開時像蜂窩一樣,一扯就拉絲,讓楚頤想到了現代的水晶泥,那玩意兒也是這樣。
將醒好的麵重新揉搓,排出空氣,然後擀成片狀,卷成長條形再切幾刀,典型的吐司麵包就完成了。
再醒發兩刻鐘左右,就可以將麵包放入鍋中,蓋上蓋子烘烤了。
從來沒有用灶台烤過麵包,為了不浪費珍貴的麵粉和糖,楚頤將麵包分成了幾小塊,用不同的火候來烤,就算這樣,也失敗了很多次。
斷斷續續實驗了幾天,才掌握好了烤麵包的火候,烤出不錯的麵包來。
這天吃完飯以後,王翠梅就見自家閨女神秘兮兮的拎出一個籃子,隔著布巾,從籃子裡透出一股小麥被烤熟以後的香氣,但又和王翠梅在鎮上見過的炊餅香氣不同。
隻見楚頤從籃子裡拿出一個表皮有些焦黃的麵團,塞給王翠梅:“娘您嘗嘗好不好吃?”
王翠梅接過麵包看了看:“這幾日我看你總往灶房跑,白麵揉了一團又一團,家裡平時吃飯都不舍得摻白麵,娘還以為你在浪費糧食,差點都要罵你了。”
楚頤擠到她娘身旁,古靈精怪的眨眨眼睛:“那您怎麼又不罵我了呢?”
王翠梅給她捋了捋頭發:“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乾出浪費糧食這種混賬事來。”
楚頤沒臉沒皮的笑了一下,不管哪個時代,娘總是無條件的對她好,相信她。
王翠梅拿起麵包,仔細端詳,這麵團表皮微黃,不像燒餅那樣硬,鬆鬆軟軟的像棉花一樣。
她撕下一點來送入口中,微甜中帶著一股麥子的香味,和以往吃過的包子和饅頭都不同。
“這麵團確實烤的不錯,娘從來沒有吃過,倒是個稀罕玩意兒,這叫什麼?。”
楚頤捂嘴偷笑,彆說您,整個古代都沒人吃過,她說:“這叫麵包。”
王翠梅問:“往日裡也沒見你這麼做過,這是哪來的做法?”
楚頤知道不好解釋,她如今的身份是一個目不識丁的半大女孩,既接觸不到書籍,也不可能看到彆人做。
所以她便扯起了神學的大旗,神秘兮兮的對她娘說:“娘,我這幾日夜裡,總會夢見有人做這個,像是在教我一般。”
王翠梅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原因,她皺眉問楚頤:“真的?”
“是真的,怎麼揉麵怎麼烤,示範得可清楚了。”
王翠梅略一思索,就問她:“這話你同彆人說過沒有?”
楚頤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怎麼會同彆人說呢。”
王翠梅便思索起來:“……當年給你算命的道長也說你命格奇特,生來就異於常人,沒想到你竟能夢到這些……或許這就是道長說的異於常人。”
楚頤鬆了一口氣,好了,她娘已經幫她找到解釋的理由了。
楚頤便趁熱打鐵同她娘商量:“娘,您說鎮上有人賣包子,那是拿麵揉的,這也是拿麵揉的,我們能不能拿去鎮上賣?”
王翠梅先是皺眉:“這……婦道人家怎可拋頭露麵學商賈做買賣?”
大晟共分“士農工商”四種階級,官老爺、秀才舉人受人敬仰,商賈最末,有些做買賣的大商賈雖然家財萬貫,卻也很少被人瞧得起。
再說,王翠梅一個寡婦,拋頭露麵去做買賣,容易被村裡人背後嚼舌根,說些難聽的話。
楚頤也知道她的顧慮,但為今之計,隻有讓家裡先富起來,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
王翠梅一人操持家裡外麵,身體早已累垮。
有時在夜裡,她能聽到她娘腰疼得睡不著,一直在輕輕給自己捶腰的聲音。
於是楚頤便仗著自己隻是一個七歲小孩,開始撒嬌打滾:“不嘛不嘛,人家都有花頭繩,瑾娘也要花頭繩,娘我們去做買賣嘛好不好?好不好?”
王翠梅就這麼一個閨女,再加上楚頤小小的人兒又是眨巴眼睛,又是扒著她的膝頭撒嬌,她一時沒頂住,便同意試一試。
王翠梅也有自己的私心,自從孩子沒了爹,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連想要根花頭繩都勻不出銀錢來買。
這次去鎮上賣麵包,若是真有人買,能做成生意,她王翠梅便豁出這張臉去了也要賣。
彆人愛怎麼講就講吧,她權當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