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隻好牽著馬徒步前進,直到深夜才找到一個勉強可以容身的山洞。兩人讓馬躲在最裡麵,自己則蜷縮在不時被風雨吹拂的洞口。
“我不是想抱怨,但一袋燕麥要一個克朗也太離譜了。那些村民一覺察到我們在趕時間,就開始漫天要價。”
“嗬,你昨天不是還很好奇,為什麼我活了三百多歲還是個窮光蛋麼?現在你知道了。”
維瑟米爾顯然沒有把挨宰的事放在心上,他用手將鍋子上的熱氣扇了些進鼻子裡,滿意的哼了一聲。
“人們總以為自己會一直走運,財富可以一點一點累積下來。其實每隔一段時間總會發生點什麼事把你洗劫一空,這才是常態。唔,這燕麥粥的味道聞著真不錯。”
他看到張厁悶悶不樂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有時候我挺羨慕你們這些小年輕的,你們好像總覺得和平繁榮才是常態。你是不是覺得隻要趕走了尼弗迦德人,大家就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張厁搖搖頭:“我沒那麼天真,但我總以為災難麵前,人們應該做到最低限度的合作。可眼下這算是怎麼回事?尼弗迦德人就在龐塔爾河南岸,北境的國王們卻在忙著背刺盟友…”
“噓,有人來了!”
維瑟米爾忽然豎起一根手指,一腳踩滅了火堆,那鍋香氣撲鼻的燕麥粥也潑在了地上。維瑟米爾的坐騎還好,張厁的那匹母馬卻有些不安的來回踱著步。
山丘下連成一片的火把,一群騎手正牽著狗,沿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搜索。
“哼,因為買東西時掏錢太過豪爽,把咱們當成肥羊了麼?”
維瑟米爾冷哼一聲,他觀察了一會兒對方的動向,低聲安撫張厁道:
“沒事的,外麵在下雨,就算有狗他們也找不到這裡來。”
黑夜裡人影憧憧,獵犬的吠叫聲時遠時近。張厁看著那鍋被打翻了的燕麥粥,心情越發煩躁。
不知怎麼的,他倒是有點希望這群人找過來。
但就像維瑟米爾說的,在雨夜裡追蹤難比登天,這群人兜來轉去,終於還是散了。
“這世界越來越爛了,就是可惜了咱們的粥,味道可真不賴。”
維瑟米爾伸手從石頭上揩了一點粥送到嘴裡,惋惜的說。
“嗖嗖嗖!”幾道寒芒劃破夜空,來人顯然對附近的地形了若指掌,他們先是假意散去,等兩人放鬆警惕後又下馬悄悄靠了過來。
可惜弩手在夜色裡失了準頭,第一輪弩箭沒有一支射中目標,它們深深的紮進了鬆軟的泥土中,恐怕要到幾百年後才會被考古隊發掘出來。
張厁半是憤怒半是興奮的大吼一聲,躥出洞穴的速度比維瑟米爾還要快。
幾隻長劍同時砍來,但張厁早就開啟了野豬姿態,仗著皮糙肉厚硬吃了這幾劍,同時掄圓了手裡的平底鍋,隻一個橫掃就鏟飛了正麵那人的腦袋。
這些人顯然已經乾熟了劫掠過路行商的勾當,見同伴慘死非但不跑,反倒嗷嗷叫著衝了上來,試圖重新把氣勢奪回來。
然後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逃跑了。
即使以人類的標準來說,維瑟米爾的動作也不是最快的。但他隻是揮舞了幾下鋼劍,戰鬥就基本結束了。
“賠老子的燕麥粥!”
張厁的五殺被老爺子搶了四個,他隻好將平底鍋對準不遠處的幾個弩手。
從這群弩手的站位來看,就知道這些村民從來沒有遇上過真正的硬茬子——他們肩並肩的站在一起,好像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一樣。
當身高兩米,渾身黑毛的張厁殺到眼前時,這幾個弩手還在忙著彎腰給弩上弦,看起來就好像擺好姿勢等著張厁來敲一樣。
張厁用平底鍋挨個敲爆了四個弩手的腦袋,最後的一弩手成功的完成了上弦,但同伴的死讓他心驚膽戰,腳掌卡在弩身前方的鐵環裡出不來了。
弩手絕望的抬起頭,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楞什麼楞?把腳從鐵環裡拿出來!”
在月光下,張厁認出了年輕的弩手——正是那個用一袋燕麥搶走自己一枚克朗的農夫。
農夫哆哆嗦嗦的將腳抽出來,然後不知所措的看向張厁。
“看我乾什麼?我臉上有扳機嗎?你剛才不是端著這把破弩射的挺起勁嗎,繼續啊!”
年輕的農夫已經被嚇傻了,他端弩的樣子好像這玩意兒是塊燒紅了的鐵錠。
“來啊,把箭對準我,射啊!”張厁吼道。
但這一次,就算是白癡也反應過來了,農夫一把將踏弩扔在地上,滑跪到張厁麵前,連連求饒。
“小心!”維瑟米爾在背後大喊。
“Duang!”
一聲巨響,在野豬姿態的力量增幅下,張厁幫助這位膽大心細的農夫實現了局部降維。
將屍體翻轉過來,對方的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劍。
“連草叉都沒有也敢和我玩兒近戰,下去和你的同行們多交流交流怎麼偷襲獵魔人吧!”
張厁撇撇嘴,不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