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暈,想吐。您一定不想讓我吐在主的麵前,對吧。
X先生看了眼她蒼白的臉色:“向下走轉彎,有一個棄用盥洗室。”
阿詩黛拉提起裙擺,低聲道謝。她轉身離去,越走越快,漸漸地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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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等到僻靜無人之處,她撐著牆壁,乾嘔了幾下,幾乎虛脫。
這並不是因為“靈界穿梭”,而是因為精神上的惡心和難受。
她並沒有忘記“極光會”是一個恐怖組織、成員們是一群瘋狂的邪教徒。可真正見識到了他們的謀劃,這種殘忍的血祭,阿詩黛拉儘是聽著就痛苦萬分,精神受到了極其嚴重的衝擊。
“阿蒙,你不是很討厭那位‘真實造物主’嗎?”她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有沒有什麼辦法,阻止祂的降臨?”
“阻止?”阿蒙帶著笑意,語調上揚,“這真是個不錯的送死方法。”
是了。阿詩黛拉神色黯然。
先不說她根本不知道祭壇的位置,也沒有能力打破已經開始的降臨儀式。單憑樓上的X先生,她就根本沒能力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一旦被“極光會”視作叛逃,一切就都完了。
“但我還是要回去。”
阿詩黛拉冷灰色的眼眸仍然明亮,如同陽光照耀下的冰層,閃爍著堅毅的光澤。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辦法。”阿蒙勾起嘴角。
“唉,真不知道您究竟預料到了多少……”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平托起虛幻的書頁,在縹緲聖潔的誦唱之聲中,書冊嘩啦翻動,那個層疊扭曲的時鐘圖騰詭異地旋轉了起來。
四下無比寧靜,書頁漫卷,靈性飛旋,卻連一片花瓣都不會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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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麼?阿詩黛拉曾經在阿蒙的指揮下,完成了一個惡作劇——讓一定數量的陌生人相信,同時有兩個你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此時此刻,她就是基於他人的“相信”,以此為杠杆,撬動了自然規則的一角,成功“欺詐”了這個世界的法則。
“你確定?”阿蒙推了推單片眼鏡,饒有興味地做著最後的確認。
“廢話,”阿詩黛拉道,“我的寶寶還在裡麵呢!那可是我的寶寶,說什麼也要去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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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邊緣的小房子裡,阿詩黛拉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欺詐”自然規律,讓這個世界同時有兩個她存在,短暫地獲得了類似分身的能力。
一個“她”此時應該已經回到了X先生的身邊,同他一起俯瞰著這片人間的煉獄。這一個“她”則並沒有被X先生帶走,正在出租屋裡,以親曆者的視角,經曆著這場災難般的大霧霾。兩個個體無法感應到彼此,就像是平行的時間線上互相獨立的兩個存在,被短暫地糅合在了同一個世界之中。
“X先生那邊,隻能相信‘我’了…”阿詩黛拉小聲地祈禱了一句。她確信,另一個‘自己’此時一定也抱著類似的念頭。
她當然不是來救鳥的。經過緹薇拉訓練的動物,可比人類敏銳多了。“寶寶”此時早就飛上了濃霧不可及的高空。如果它判定這是“緊急情況”,現在應該已經向著緹薇拉的方向飛去了。
“你隻有十五分鐘。”阿蒙的聲音帶著笑意響了起來,把阿詩黛拉嚇了一跳。
“您怎麼還在啊!?”她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沒時間跟祂扯皮,阿詩黛拉快速地掏出“霹靂電球”,狂風呼嘯,撕裂了室內尚且並不濃鬱的霧霾。
下一秒,阿詩黛拉身影驟然虛化,“穿牆”來到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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