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詩曰:“豈能生死兩茫茫,唯願情牽萬世長。共赴黃泉盟海誓,臨彆一禮葬成雙。”淒院冷雨無情的打在兩個人身上,但此刻的林閱微神色卻無比安詳,竟看不出有半點痛楚,更沒有仇恨之意。
血順著衣袂流淌,染紅了兩人身下的土地,卻又被雨水攜帶著,緩緩浸入更深的泥壤當中。
林閱微目光落在地麵,又撐著頭看向百裡長空,笑著道:“你看這地多紅啊,若是我的嫁衣映出來的顏色,該多好。可惜我今生無緣,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百裡長空噙著淚:“我發誓,今生今世,我一定要你穿上嫁衣,嫁給我的嫁衣!”院門大開,急匆匆趕至的百裡澍澤看著眼前的一幕,驚愣在了原地,半響說不出話來。
不多時,百裡太造與葉淩也趕了過來。百裡太造撇撇嘴,道:“似乎是來晚了一步。”葉淩上前一步,見林閱微受傷如此,急忙跑過去,從儲物道戒裡取出丹藥,給林閱微服下,又伸手渡出道力,給林閱微療傷。
可任憑葉淩如何發力,林閱微的生命力也不可遏製的流逝。葉淩神色逐漸凝重,心思慌亂。
林閱微對葉淩笑道:“不用白費力氣了,莫尋的傘中劍能斷絕生機,便是不滅境的修士也難逃一死,我已經斷無生還的可能。”
“不!”百裡澍澤急忙上前道:“隻要有天階丹藥歸元造化丹,便能救你的性命!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我這就去找!”說著,百裡澍澤將玉瓶交給百裡長空,道:“這是誤戀紅塵的解藥,大哥你趕緊喝下,我這就回皇城去找歸元造化丹!你放心,你們兩個,我一定救你們兩個平安!”言罷,百裡澍澤閃身消失,不見了蹤影。
一旁的百裡太造眼珠一轉,竟也跟著離開了。他二人剛走,百裡皓月與百裡千山便自半空飛落下來。
他二人知道有人要對百裡長空不利,急忙敢來,可半路遇一無名老者阻攔,與之大戰一場不能勝,後老者離去,他二人方才在此刻趕到。
見了眼前一幕,百裡千山恨聲道:“我之過也!”百裡皓月上前,以道力將百裡長空與林閱微裹挾,拉進屋內,接著取丹藥替二人療傷。
百裡皓月修為達至盈衝,要比葉淩修為精深,故而這療傷的效果更好。
可林閱微的傷口雖然已經愈合,但內傷仍然難以痊愈,必須要歸元造化丹重塑本源才有生還的可能。
強撐著病體,百裡長空對百裡千山道:“皇叔,我有一事相求,請皇叔務必答應。”百裡千山道:“有事但講無妨!”百裡長空看向林閱微:“為我二人舉行婚禮,我要娶閱微為妻!”此言一出,百裡千山先是一怔,旋又趕緊擠出一絲笑意,道:“好!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願助一臂之力!”百裡長空與林閱微相視一笑,生死在這一刻,似乎沒那麼重要了。
百裡澍澤的解藥也被放在了桌子上,靜靜佇立。夜色漸明,那傾安城大殿此刻正是打掃宮殿,鋪設庭台,為太子舉行大婚。
隻一夜功夫,百裡千山便安排好了一切,不知是臨時趕工,還是早有預備。
城門大開,鸞輿從中而來,但見得:“神鳳生祥,金龍噴彩。氤氳馥滿空,蕩漾群香懷。瑞衣玉佩士抬輦,雲寰琅簪女眾排。兩扇芭蕉行威儀,垂簾珠貴影寶釵。雙雙扶下龍鳳輦,無邊喜氣充靈台。弦樂鼓笙歌音美,妙曲霓舞喻和諧。華蓋垂絛蓋碧漢,旌旗泛華映階台。一片歡喜耀天宇,皇子今日配仙才。”中央大道上,以迎親花,合巹花等色澤鮮豔,名稱吉祥的仙物鋪就,親人腳踏其上,慢步向前。
抬頭看,迎花而來的,果真是一對神仙眷侶,隻見得那新郎:“容姿秀美,神豐雅朗。謙謙如玉,出塵倜儻。齒若爛銀砌,眸勝秋月光。流盼秀質風雲聚,言笑春曉有芬芳。如圭如璧如星耀,龍姿龍行龍鳳章。理政清明是傑士,一身不俗好才郎。今日伉儷結連理,明赴彼岸又何妨?”百裡長空雖然毒深入髓,但今日身上禮服紅豔,也顯得神采奕奕,看不出半分頹喪之態。
在他旁邊,是新娘,正是超凡脫俗,淩虛出塵的凡塵仙子:“眉彎若翠羽,膚白似羊脂。秋波層層含嬌媚,容貌卿卿儘仙姿。粉麵晶瑩桃紅瓣,雲鬢高挑堆青絲。身著霞帔紅嬌豔,頭插金釵奪光熠。邁步腰纏鳴環佩,隨夫身側慢移肢。說甚麼傾城色,妖嬈姿。月宮嫦娥料難比,瓊霄仙子怎如斯。莫道天公不作美,正是好女出嫁時。”林閱微傷勢在內,這外表可是看不出。
她與百裡長空走在一處,正是個天作之合,地生之雙。一路行至大殿之上,那逍遙王百裡千山姑且做了長輩,受他二人一拜,可轉過頭來,卻又隻有無邊的歎息。
“夫妻交拜!”司禮官高喊一聲,百裡長空與林閱微轉過身,對麵而立。
林閱微微笑著道:“我等這一拜,已經等了好多年了!”
“我也是!”百裡長空亦笑。二人麵對麵,躬身對拜,頭發碰到頭發,心連接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