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兩人一路走街串巷,出離了小鎮,往山外走,來在一片山坡前,但隻見:“遠觀山色隱,近聽流水聲。野草明碧色,幽芳賞芬馨。清風佛麵暖,紅日耀雲空。目下渾一畫,但聽鳴嚶嚶。”
小寶走在一堆花叢中間,選著裡頭最美的花,輕輕摘下,放進籃子中。
葉淩跟在她背後,心中一陣恍惚,似乎又想起那個做夢都想去看蓮花的小姑娘,隻是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大哥哥?”小寶見葉淩怔怔出神,便出言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葉淩這才回過神來,笑道:“沒事,隻是這裡景色太美,給我看呆了!”
小寶撲哧一笑:“大哥哥真是的,快來幫我采花吧,等下還要去賣。這花要是當天賣不出去,可就會枯萎,太浪費了!”
葉淩點點頭,卻有意無意的快步走到小寶前頭,趁她不注意,便將一個錢袋丟在花叢裡麵。
待小寶走到那裡時,一下子就發現了錢袋,驚呼道:“大哥哥,你看這是什麼!”
葉淩假裝不知,上前去一看,便驚喜道:“這是一個錢袋!”
打開來,裡頭有好多的晶石,葉淩笑道:“太好了,這樣你就可以交學費,去學堂讀書了!”
可小寶卻滿臉憂愁:“可是……可是丟錢的人該多著急啊,我們不能據為己有!”
葉淩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便勸小寶道:“這裡荒郊野外,根本沒人來。我看肯定是老天看你和娘親心地善良,這才派神仙送給你的!”
“真的?”小寶將信將疑,可是臉上已經有了些笑容。
葉淩十分肯定的點頭:“一定是這樣!”
“太好了!我可以去上學了!”
小寶投進葉淩懷中,喜出望外,不知該如何表達。
葉淩目中精光閃爍,不知為何,自己會如此高興……
……
這一天清晨,小寶早早的起床,讓母親為自己梳洗打扮,穿上大姨送來的衣服,滿臉期盼的坐在房中等候。
母親雲娘看著女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不多時,葉淩與許國走進來,小寶急忙迎了上去,笑道:“大哥哥,姨父,你們來啦!”
許國笑著將小寶抱起來,道:“我們小寶今天真好看!”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姨父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問葉淩道:“大哥哥也這麼覺得嗎?”
葉淩點點頭:“今天所有人都不如小寶漂亮,你就是最美的花!”
小寶臉紅了,熟透了那種。
隨後,幾個人就在院子裡等候。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儒衫博帶,須發皆白的老者便邁步走進院子。這老者,葉淩見過,正是那學堂的夫子。
夫子走上前,手握著一卷竹簡,衝小寶長施一禮:“在下孔孟堯!”
小寶有些緊張,趕忙照著夫子的樣子,還了一禮:“在下……”
說到這,小寶這才想起來,她還沒有名字,便趕緊回頭去問雲娘:“娘親,我叫什麼呀?”
雲娘拄著一根木棍,微微低下身去行禮:“還請夫子給小女起個名字吧!”
夫子看向四周,見院中菜果正青,又將手中書卷打開,便道:“園中菜果正青,我今日帶來的正是《詩經》中‘蒹葭’一文。正所謂:‘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不如就取此書此景,名喚青伊,如何?”
雲娘趕緊上前,拉著小寶跪倒,道:“謝夫子賜名!”
夫子受了小寶一拜,便將她扶起,將手中的書卷交給她,道:“隨我回學堂去,拜過孔聖靈位,再行師徒之禮,你便可在學堂讀書了!”
“是!”
小寶應了一聲,便伸手牽著夫子,並肩往學堂去了。
小寶不時回頭看向雲娘、葉淩與許國,便如同即將離巢的小鳥,心中滿是忐忑與不安。
葉淩知道,這世上的封建禮教還是存在。雖在修士之中,並無男女區分。可是世俗中女子仍要服從男子,被送去讀書的也是少數。
隻是這位夫子並無分彆心,隻要願意學,無論男女,一並收於門下。便是不渡與自修這兩個和尚與道士,也願意傳授。
這倒是讓葉淩十分欽佩。
送走了小寶與夫子,雲娘似是有些落寞,慢慢走進屋裡,重又坐起針線活兒。家中少了小寶操持,她這個當娘的要受更多累了。
許國歎息一聲,拉著葉淩出來,對他道:“九爺已經給王鏢頭打好招呼,你明天就跟九爺去立個號,這也算個正經營生,日後成家也有人願意跟你不是。”
“成家?”葉淩心中暗自一笑,自己的心早就死了,不知是否還能活過來。更不要提成家一說了,那該是離自己多麼遙遠的事情啊!
不過他還是點頭答應道:“明天,我肯定跟著九爺與鏢局立號,許國大哥你就放心吧。”
許國點點頭,又臉帶憂色:“正好你進城去,打聽打聽曲姑娘的消息。”
“曲知若?”葉淩臉色一沉:“她去城裡了?”
“自己去的,”許國道:“昨天晚上不告而彆,說是有事情要辦。我知道她是修士,修為不低,也攔不住,就沒有過問。隻是她姑娘家,我還是有些擔心。”
葉淩點點頭,知曉曲知若是去打聽父親與姐姐的消息了。隻是諾大的太嶽城與大乾朝廷,憑她一個人,又能夠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