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2月8日(三)(2 / 2)

新加坡的日子 孫相華 9268 字 2024-08-08

“我隻是一個靠苦力乾活的,對於一個打工的農民工來說,五百新幣罰款實在太重了,何況同時還對我進行停工處罰,停工處罰階段是一定不會給我一點工資的,兩方麵加在一起對我的處罰太不公平了。”

“公平!你想怎樣才算是公平?你要什麼樣的公平?難道一點都不給你處罰對躺在醫院裡可能造成終生殘疾的阿布就公平嗎?難道就因為咱們都是中國人,他是印度人我們對你青眼相看就公平了嗎?難道他不是跟你一樣都是在為北星公司做工嗎?”趙西海一再說到公平兩個字的時候,著實助燃了傅銘宇的火氣,“好好想想,對你的寬容就是對受害者的傷害。就像社會對罪犯的縱容,同樣是對無辜人的傷害一樣,使社會失去了安定、和平的基本保障,也是對真理的汙蔑和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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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世間雖百人有百態,但不外乎善惡兩種,善者境界終歸厚道大氣,惡者心底總是狹隘計較,善者不藏私心,惡者唯利是圖。世俗論斷長,善惡難澄清;褒貶有謬誤,何來太較真;憂心國民事,不枉稱善人。

應該相信的是,每個人都有著各自不同的人格魅力和獨立品格的閃光點。每個人身上都有很多說不完的故事,隻是耐於思維邏輯不夠連貫,言辭表達也欠火候,不能完全得講出來。不過絕不妨礙喜歡聽彆人講故事的興趣。使人直接聯想到以前文化尚不發達的鄉村,一到評書聯播時間,連地裡的農活都顧不得,三五成群的老漢圍著一個電匣子,冒煙咕咚地抽著旱煙靜靜地聽著評書。評書聯播曾經以怎樣火熱的形式充實著人們的精神世界。不能否認,到啥時候文化才是促進積極進步的根本。

無論在哪裡總有一個生活的圈子,人人都在演繹著平凡而又精彩的人生故事。人人想聽故事的心理沒有變,人人都想成為故事裡的主角。人人都一股對健康靈魂追求的精神,不願意把醜化的一麵讓世人知道。哪怕有一點點驚奇的巧合,竟會有人直接跳起來,“事實沒有你說的那般精彩,也沒有你說的那般真實。”稍微帶點誇張的言辭總會招來蠻橫的非議。遇到這些時候,像聽評書聯播一樣,總有人怕妨礙沒有講完的故事被無理的鉸斷,站出來說話,“說的又不是你,何必往自己臉上擦粉。故事終歸是故事,既然連你都認為不夠不真實,又何必再計較,哪個故事不是虛構的。何必使自己做得沒有一點素質涵養和文化底蘊的擔當。隻要情理是真實的,故事就不失耐人尋味的思考。就像一片廣袤的森林,即使生長著相同的樹種,也絕找不出完全相同的兩棵樹,一個位置隻生長著一棵樹,因此也就沒有必要死揪著故事真實不真實之說。”

不同地域生長著不同的生物,人不過是眾多生物裡的一種。跟其他生物比起來,人最大的優勢除了有超強的適應力,再就是不停地思考發揮大腦的機器,為自己創造生存的環境。這裡僅是生活裡的一個片段剪影,實則並無太多動人之處可供羨慕玩賞。繁華鬨市不過是富人大佬擺闊的場麵,物本歸真為柴米油鹽而勞碌才是生存本源。區區小小一工程又豈能堪論蒼蒼艱辛之壯舉。雖說離開了貧瘠家園到富庶地方照樣在生活,再富庶地方跟打工人都沒有一點關係,平淡的心永遠抵擋不住鄉愁的心結。

誰都知道中國大西北很多地方都還很貧瘠,貧瘠的根本不是人為造成的,是氣候和地貌由來的使然。有限的降雨量難以使草木把廣袤的黃土地嚴實的遮蓋起來。那裡遠離大海,方圓百裡又沒有大河流經,地麵蒸發的水汽難以使這裡形成足夠的雨水來滋潤萬物的靈氣。高山的阻擋,遠處托著雨水的雲層被高山搶奪了彩頭。即使樹木也隻是在春夏季節看到溝溝彎彎裡由楊柳湊成的一抹抹的綠。山坡上四季長青的油樹顯得有些老氣,不過跟乾旱抗爭的韌勁,依然使貧瘠的黃土地增添了讓人讚賞的秀美。畢竟連多肥的莊稼都容易遇到欠收的年份,常綠的油鬆更能顯出其本質的頑強和敬意。萬萬不可輕視這貧瘠中的一片片綠,這裡的人們之所以從來沒有想到放棄在這裡生存下去的信念,完全是靠它們在支撐著。隻要這一片片的綠還依然駐留,人們鐵了心似的不會因為乾旱少雨而對這片土地產生厭倦。

生活久了,人們的心理並沒有苦不苦的概念。隻有能不能乾的信心。再苦的光景也比不上人民公社的日子。大會戰的紅旗牢牢地插在山頭上,“風展紅旗如畫”的精神似乎世上根本沒有難不難的說辭。拿出紅旗渠一樣的乾勁,隻要有飯吃,隻要有力氣,熱火朝天的乾勁就不減。誰的心理都知道新中國經曆了怎樣的磨難,走到今天有多麼不容易。隻要能活著就沒有什麼可說的。鑿開了表麵的山石,扛來肥壯熟土,栽下嬌綠的樹苗,灌下清清的泉水,像撫育孩子一樣保障每一棵樹苗都活下去。油鬆的根係並不怎麼發達,隻要能活下來,隻要把根係紮到石縫裡,頑強的生命力就不辜負人們付出的汗水。同屬鬆之一族的黃山迎客鬆之所以引來無數人們的敬仰,難道不是因為它在陡峭岩縫隙裡活了千年之久。一枝一葉的綠色透著骨子裡的堅韌。一道道因山勢起伏用石塊壘起的鬆林梯田,曾為人們增添多大的光彩。

幾十年過去了,人們對綠色的觀念有些淡漠,綠色又不能變成金錢來換取生活必需品。

如果再過幾十年,甚至更多的年份,乾旱局麵持續變得嚴重,一抹抹綠色逐漸的退去該怎麼辦?甚至哪一天徹底消失!能問出這樣問題絕不會被人看作是明智的想法,也許會被人們當成傻子,攻擊的賴頭,但凡有點頭腦的人,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怎麼會等到那裡失去最後一滴水的時候才想逃出去。或者說最先退去和消失不會是這裡的綠色,是在這裡生活的人。真要等到那時候,難道不為自己的罪責而感到後悔嗎?為什麼不在這一抹抹綠色還堅守的時候,繼續讓這裡所有的山都接著變得綠起來。一抹抹的綠難道不是在向人們忠告,同樣的樹種既然在這裡還能活著,那麼新生的樹種或者其他耐瘠薄植物為什麼不能補充上去。當人們為那些繁榮富庶而心羨不得的時候,難道自己生活的家園就再也沒有一點能夠好起來的希望了嗎?

似乎從遠古時代傳遞下一個聲音,“彆管活成什麼樣子,隻要能活著,不就挺好嗎?”這裡的人們自然也就成了秉承這條祖訓的忠實信徒,任憑年年四季的輪回,一代又一代的自然更替。死去的沒有下多少遺憾,活著的同樣也沒抱著多大的希望。

無論外麵經濟的發展有多麼快,那裡永遠像頑疾一樣在牢牢地拖著發展的後腿,難以擺脫貧困落後的局麵,不是說那裡的人們不夠勤勞,相反那裡人們最優勝的天資就是勤勞,及時的把握著農時,莊稼地打理得沒有一棵雜草,有時到了春種夏長的時候,老天不會及時的降下雨來,連雜草都失去了生長的活力,更彆說指望地裡能生出發家致富的財路。

世界不會因為你的毫無進取而讓你平靜的生存下去,猶如大海裡漂浮的小船,不能說小船隻本身一動不動就是安全的,大海的風浪豈能容得小船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悠閒自在,一個巨大的風浪掀過來不知把小船帶到怎樣的劫難中去。

山窪裡心底純真的人們,為幾年不遇的豐收而感到喜悅時,世界早就像掀起狂瀾的巨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僅憑幾畝薄田除了能維持吃飽穿暖的基本生存,難以踏上富裕的台階。一個地區能夠富裕起來的當屬工業,工業的代表絕不僅僅是挺幾個大煙囪,弄得滿世界烏煙瘴氣。幾十年發展下來,人們已經認識到這樣的工業帶不來多大的好處。想儘辦法把單一農業種植發展到鄉村旅遊業,這樣轉變堪稱是再有利不過的發展。努力打造山清水美的環境,坐在家裡等著彆人把腰包裡的錢塞進自己的腰包。不過,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世上絕沒有人願意把錢花到即不給自己帶來任何快樂,甚至勞心費力又惹來無儘煩惱的事上去。發展工業的最大好處是,使當地人能就近找到活乾,賺到工錢能及時的貼補家用。如果工業發展的好,工人工資再掙得多些,那就另當彆論了,不但使本地的人賺到錢富裕了起來,還能把外地的人也吸引了過來,其他的行業也跟著得到衍生。

可這裡偏偏物資困乏,沒有發展工業的基礎。即使有人突發奇想,辦個用黃土製磚的磚廠,一準是個好路子,人工便宜,黃土遍地都是,技術跟種莊稼一樣沒啥難的。準備經營好了再擴大規模,卻沒想到事實的殘酷把完美的計劃擊落得再無翻身的機會,賠光了自己多年積攢的辛苦錢不算,還背上了一輩子也無法還清的債務。

生活不能單憑想象,想象中的世界有時隻能是一個跟實際相差很遠幼稚可笑的故事,現實需要的是冷靜的思考,科學的論證。任何天真的想法弄不好是會付出慘痛代價的。

地下沒有礦藏,雖說是農業區農業的產出又及其的偏低。不管是什麼人真要是把那裡的經濟發展起來,算是實實在在的為國家做了大貢獻。事實上沒有一個人真正做到根治那裡貧窮落後的頑症。有人說那裡就是缺錢,有了錢就一切都解決了。這個說法簡直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世上從來沒有一個有錢人願意花沒完沒了的錢去供養一個窮人,讓他過上富裕生活的道理,更何況很多的地方很多人都在過著被窮字死纏不放的日子。

有一點不可否認,那裡的人們真正缺少的是學識,富人也是從貧窮起步的,真正有學識的人,是絕不會甘心自己一直貧窮下去的,他們會憑著吃苦、勤奮去挖掘去探索致富的路子,除非沒有機會,有了機會一定牢牢地把握。不會錯過哪怕表麵可有可無的機會,很多機會表麵看上去都是可有可無的。有學識、有頭腦的人知道把握機會,創造財富,把到手的財富再源源不斷的發展下去。

趙西海在這樣地方出生的時候,跟以前生存環境比起來好多了。最起碼有一條像樣出山的路。他除了到過縣城,三十年幾乎沒走過太遠的路。外麵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意識裡是一片茫然。況且縣城跟經濟發達的地方比起來,還是一個遲滯不前的樣子,又怎能領略到生活在大城裡人們的種種好處。生活艱難也罷,缺少較高文化教育也罷。盤根錯節的人事情緣,常年在這裡生活的習俗早已使人養成了一種固執難改的性格。

每個人的性格裡固然有著很多的缺點,但任何缺點絕不可能勝過在彆人遇到傷害的時候,或者彆人受到的傷害跟自己有著不可推卸責任的時候,居然缺少那種最基本的同情憐憫,甚至怕使自己利益受到傷害卻極力的推卸責任。(之所以稱之為缺點,並不存在因利益而蓄意發生的法律不能容忍的行為)。儘管這樣的缺點在很多人的身上都容易發生,甚至視為做人的一種精明。但這種精明的存在不知使生活添加了多少灰暗的色彩。

知道趙西海的人無不承認他是一個很會過日子的人,他的生活也超出了跟他認識的那些人,實際家資富裕程度隻能算得上那裡普通鄉村殷實的戶子,跟所在縣城一個中產家庭比起來還是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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