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月1日(1)(1 / 2)

新加坡的日子 孫相華 17373 字 2024-08-08

曆史給我們留下了什麼

第六章12月1日(1)

這裡已經連著三天晚上都在下雨,這雨下得實在有些古怪,白天的時候天氣明明還是晴好的,等到了晚上五六點要下班的時候就陰了上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摧趕著,陰雲還沒來得及布滿天空就時有時無地響起了雷聲。好像特意地在告誡人們天又要下雨了,該躲雨就老早躲雨去吧。每到這個時候,每個人的手機裡總是及時收到一條北星公司項目部通知取消晚上加班的信息。

對於這些大多來自中國北方的建築工人們來說,早已習慣了常年拋家舍業到處亂跑的生活,這個季節裡還能感受下雨早已算不上是好奇的事。這些人好像早就把世界給看透了,什麼地方有什麼樣的氣候。無論到了哪裡,人的生活習性和性格偏愛是不會說變就變的。這些憑著賣苦力乾工程的人,哪一個人的身後不是支撐著一大家子人,等待著他們的收入來維持每天基本生活的開銷。對於他們來說,生活還沒有足夠的金錢來培養那些所謂精神上的奢侈享受。久慣於辛苦勞作的人們,哪裡會有那些閒情去欣賞領略雨裡蒼山,雪裡銀裝自然風光的格調。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為自己的生存地位和生活處境而沮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每個人有每個人找尋快樂的方式,他們一點也不會因為自己身上的負擔和壓力而影響自己對幸福的追求。儘管這些幸福在那些富貴人的眼裡被看得低俗到不相與他們為伍,同樣他們也一點不為那些所謂看不起他們的富貴的人而羨慕。相反,這些人總想不透一個問題,那些所謂富貴的人在他們的眼裡已經活得幸福至極,但卻從來看不到像他們那樣稍稍滿足一點欲望就高興得歡蹦亂跳的樣子。

儘管他們從來理解不到那些人的心理,卻少不了阿Q那種無以為力般的報複,“活該他們活得那樣的富貴,世上幾乎所有的好東西都讓他們占儘了,就差知道饑寒(此處的饑寒不一定確指身上衣,口中食)交迫的苦處了,可該得讓他們嘗嘗跟彆人不一樣悲哀地滋味了。”儘管悲哀從來不是出自心裡特意來報複他們的。

現實社會任何時候都需要有著超人膽識和超人才智的人,都需要那些敢於把小事做成大事,把大事做得更大的人。同樣也不可缺少那些兢兢業業做著小事的人,把小事做精的人。就像社會總是需要大馬力驅動高速運轉的車頭,也同樣需要每一條螺栓的質量都是過硬的。

一個男人最基本的責任是撐起家裡的經濟負擔,也就是得保證自己家庭最基本生活的日常經濟開銷,那樣孩子才能安心的讀書,老人才能安心的養老,女人才能裡裡外外儘心儘力地操持著家務。這些表麵看上去跟工程無關的事,卻實實在在的影響著每個人的工作熱情和勞動的積極性。

新加坡給這些大多來自中國北方的電力建築工人帶來極大的煩惱絕不是這裡常年酷熱的氣候環境,而是這些正處在青壯年的漢子很少沒有不愛抽煙、不愛喝酒的嗜好。不否認他們有的早已把自己的這種嗜好當成是打發寂寞孤獨生活的一種依賴,甚至不認為自己僅有的這點愛好怎麼就能算得上是不良的行為。同樣不否認他們有的多想找機會出去,到處尋摸撩撥那些多情的女人,來彌補情感長期缺失的安慰。的確,這才是生活最大的痛苦,一個個正處於壯年的男女,人生最美好的時代,整日燕居廝磨,如膠似漆相守與共還覺得不夠親愛,又怎麼能煎熬得住無論是男是女長久分居生活的痛苦。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容忍那種濫情行為的肆意泛濫,除了迫害維係家庭和睦相互信任的情感支柱,還會製造泛濫可怕的病症。如果不是因為生活所迫,沒有任何力量和價值可以換回人生最美好時代常年孤獨思念的痛苦。人們之所以甘心為這種分離而努力付出,是因為他們永遠不會放棄身後那個和平年代、和平國家給他們帶來的幸福安穩的家。特彆是有機會走出國門的人,才真正意識到國家這個概念在心裡的地位,國內乾工程總是盼著回家的日子,除了經濟上受到損失,其實回家隻是一張車票的事。走出國門的人不是不想家,甚至比任何時候都更想家,隻是沒有辦法。回家隻能盼著回國的日子,家不再是想回就能回去的,即使想回就能回去,能不能再回來可不是自己說的算的。除了工程結束或者北星公司提前放人,除此之外中途回國是沒有多大希望的,既然這樣隻有安心的生活,好好的乾工程。

對這些常年在外過著獨身生活的電力建築工人來說,每天能有什麼食物填飽肚子並不是重要的事。更彆說北星公司食堂的夥食已經足夠滿足人們日常食欲的需求。很多人自從來到新加坡以後身體都明顯的見胖了。

接到晚上不加班的消息,有的工人們早早地來到食堂等待開飯的時間。在工程場地西北角三號機組待建空閒地建造的臨時食堂,不是北星公司來到以後的創意。彩鋼敞篷搭建的飯廳和後廚的廚房都是川渝公司留下的,北星公司隻是添置了一些必要的餐桌和椅子,再就是後廚的鍋灶,顯得比川渝公司更有生活的是,北星公司在飯廳中間靠近飯口的鋼柱上安了一個寬屏電視,這樣工人們每天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就一邊吃著飯一邊收看來自國內的新聞。更加關心有沒有來自家鄉的消息。

由於下雨不能工作,北星公司工程項目部也就不再把勞動紀律太拿當回事了,食堂也提前開了飯。有的工人急急忙忙地吃過了晚飯,匆匆來到廠外公路邊的固定地點準備坐車回住宿營地。

每個人加緊腳步的目的都在心裡打算出門就趕上回營地的大巴車該多好。實際情況往往不如他們所料,先來的一輛大巴車裝滿了人已經開走了,下一輛要等一會兒才到。這些在外麵等車的人心裡都沒指望能坐上第一趟車。第一趟車幾乎讓那些連晚飯都沒吃,下了班盤算好直接到外麵去遊逛的人給擠滿了。正因為這天不加班,項目部又通知提前一個小時下班,提前下班跟這天有雨和星期六的原因並不大,北星公司項目部的領導們相互合計了一下,這一陣子連續不斷的加班,又加上工人們的乾勁十足,使拖延下來的工期趕過了不少,再這樣一股勁的悶頭乾下去,工人們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持續不斷地疲勞和緊張會使工人們心理產生膩煩的情緒。再這樣不停地加班乾下去,是不會見到多大功效的。就像一個馬拉鬆運動員,並不是始終如一的都在保持著初始時最快的速度,適當減緩一下勁力,使疲勞的身體得到緩解,再接著衝鋒下去,未必不是最終達到決勝目的明智的辦法。適當減少加班的頻率,還有一個更重的原因,可以減少北星公司對工人工資的開支。在保障完成工程任務的前提下,儘量減少一切開支,使企業最終有利潤可賺,無不是每一個做領導的初衷和願望,也算是在任職期間乾出了成績。

等蘇方達來到乘車地點的時候,已經又有很多人等在那裡了。看來第二趟車對於他來說也沒有多大希望了,不過他並沒有一點兒急於想回到營地的心理。纖纖細雨似有若無,毫無一點勁道,微微的雨絲落在人們的身上沒有一點感覺,舉著雨傘的人們覺得用這樣方式對付如此溫柔的雨絲實在有些不解什麼叫浪漫,雨傘都收了。

蘇方達仰頭朝西北看了看天,比飯前下班的時候顯得更亮了,像來時那樣,雲層又被推趕著朝北邊的天匆匆湧了過去,北邊到底是哪裡?是大海?還是中國?他也說不好。照這樣下去用不了一會兒也許會露出天空原本的麵貌,說不定遇見這晚上太陽最後一麵的希望也不是沒有的。再確切不過的是,這天夜晚到底是星光漫天,還是雲層彌漫,憑著日薄西山時的晴空再也沒有任何懸念了。這樣一個晴好的夜晚是不是過得愉快,可不乾老天什麼事。

蘇方達不願跟打哈湊趣的人群混在一起,獨自站在離乘車地點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側過頭看了看新安裝上去的鍋爐鋼架,工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鍋爐鋼架一層層的向上拔去。灰色的被雨水淋過的鋼架濕濕的,顯得比沒淋到雨的要乾淨新鮮的多,水平橫梁上不時還有一粒粒的水珠在滴落,好像遭受委屈後孩子的嗚咽,已經變得越來越稀越來越小,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隨處可見的麻雀好像也為雨過天晴變得及其歡快,從路邊這棵棕櫚樹的葉子上嘰嘰喳喳的叫上一會兒,隨著葉片的顫動又跳到旁邊灌木叢生含羞草的枝頭上,受到驚擾的含羞草羽葉一下子都收攏了起來。這些弱小的精靈沒有鴻雁高飛的夢想,但是它們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過生存的卑微和寂寞。

“如果不是這點雨晚上的加班怎麼會取消?”蘇方達沒有一點心情跟那些聚在一起等車的人說說笑笑,扯皮撩撥。那些人心理對於老天這樣的安排感到是再好不過的,好像老天故意在耍戲項目部的決策者。提前下班又不受天氣的影響,直到晚睡前那段比以往寬綽得多的時間,可以儘量地滿足想乾什麼就乾什麼。那些下了班為趕第一班車連晚飯都沒得吃的人們,難道他們不是想好了各自的去處,找尋各自的樂趣了嗎?大多數是約好去文禮的餐館,隻要你不再吝惜手裡微薄的新幣,餐館老板絕不在乎陪著笑臉和歡快的心情招待他們,到了那裡他們可以儘情的喝酒,哪怕喝得酩酊大醉,隻要不鬨出事來,不會有人來管你。到了那裡可以儘情的抽煙,哪怕被尼古丁麻醉得迷迷糊糊,隻要不惹出人命官司,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嘮叨為了身體的健康儘量少吸煙的事。

新加坡政府名義上阻止市民少飲酒少吸煙,把煙酒的價格抬高到比中國國內高出幾倍。實際他們早就想到了,對於中國人的消費觀念,隻要不是法律嚴令禁止,徹底禁絕,再貴的消費也阻擋不了那些酒鬼和煙民的癮頭。適當減少購買的數量,從消費者的花銷上來說一點也沒減少,跟國內比起來反倒花銷更大了,對於當地政府稅收來說隻是有增無減,表麵上把價格抬得很高,實際是在把癮君子的心裡拿捏得死死的,不會讓他們因為消費不起而徹底戒掉,也不會因為肆意消費而徹底泛濫。

除了去文禮酒吧喝酒,說不定有人還會跑到賭場和妓館滿足一下憋得實在難以忍受的欲望。總之抱著像蘇方達這樣想法的人除了他再也沒有第二個。

“你在嘀咕什麼?”看過天後蘇方達正在小聲嘀咕著對老天的不滿,他的心裡好像被什麼事情給占據著,有人從他的身後走到他身邊竟沒有發現,卻被來人突如其來的說話聲給嚇了一跳。一個穿著一身臟兮兮工作服中等個子的男人來到蘇方達的身邊站了下來。當看到來人是吳愛民的時候,蘇方達心理萌生的那一點點恐慌和羞愧頓時恢複了平靜。

“你走路怎麼沒有一點聲音,嚇了我一跳。”蘇方達原本想說吳愛民走路像貓一樣,又覺得這個比喻用在他身上有點不合適,就把前半句的修飾省略了。

“拉倒吧,你當是每個人走路都像你一樣抬不起腳來,橐橐橐就像被打斷了腿的狗一樣,帶出聲音來,你一定是在想什麼事想得太著迷了。”

“我能有什麼事可想的?再說我又能想出什麼事來?”

“誰不知道,還有什麼可瞞著的,像你這樣人的心裡除了想女人還能去想什麼?你沒看著很多的人連晚飯都得沒吃就早早的坐車出島了,誰說一定沒有去芽籠找快樂的(對新加坡略有了解的人沒有不知道芽籠有那裡合法的妓院和妓女的集中營)。”在吳愛民的意識裡,蘇方達早已到了成家立業的時候,可還過著跟光棍一樣自由散漫的生活,他都有些替他感到著急,無意中說出的話,沒想就像褻瀆了蘇方達的純真一樣。

“大哥,這種玩笑可不是胡亂開的,我可是實實在在的好人。說實在的,我也是活得夠窩囊的,到現在連女人長得是什麼樣子的還從來沒見過呢。”

吳愛民知道蘇方達說的是啥意思,不過他沒有一點想把這個玩笑延續下去的意思。

“我下午讓你把那個連梁的螺栓都鬆下來,你乾完了嗎?”

“我剛鬆完一端,天就下雨了?”蘇方達心理有點害怕吳愛民嫌他乾活太慢,嘴裡說出讓他難堪的話來,眼睛裡透著一股狡辯的神色說,“我可是看到彆人都停止了作業才最後一個下班的。”

“我不是告訴你下班之前都完成嗎?難道這點雨就把你給難住了?”吳愛民眼睛裡透露著冷冷的眼神說。無論他跟蘇方達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再怎麼好,隻要一涉及到工作上麵的事態度總是很嚴肅的。

“大哥,話可不能這樣說,除了下雨你也不是沒聽到雷聲,新加坡這個地方遇到雷雨是絕不允許作業的。咱們剛一來的時候,項目部的安全會上不是說過這裡的氣壓很低,雷雨天作業是很危險的。不過誰也沒成想這裡的老天竟會這樣捉弄人,天上的雲彩和雷聲倒是來勢洶洶的,下了沒一會兒就又停了下來。不過前兩天晚上倒是真的下了很長時間,下班的時候人們可都是頂著雨回去的。如果今天不是提前一個小時下班,我是會完成你交代的任務。”蘇方達說著用手指了指天,“你看看,雨不是小了,而是晴天了,都怨這幫家夥一聽到晚上不加班連晚飯都沒吃,跑出來坐上第一趟班車就跑了。要不,晚上興許還會接著加班的。”

吳愛民看了看蘇方達,沒再說什麼。

“大哥,我想說,咱們乾得夠好的了,彆人都沒有咱們乾得著調,好像北星公司有咱們股份似的,生怕公司的發展前景不夠興旺。”

“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難道又忘了,不要管彆人怎麼乾?隻要管好自己。”

“大哥,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說,一直不敢開口問你?”

“啥事?竟還有你不敢開口的問的?”

“我想說的是,平時咱們說話,你都是和顏悅色的,可一說到乾活上的事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道理很簡單,我認為即使不說給你,你也一定懂得的。咱們是在賺人家的錢,咱們是在憑著自己的勞動在賺錢。咱們在付出自己勞動換回報酬的時候,就意味著在儘一種責任。在責任麵前除了嚴肅對待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這樣說,我好像是明白了。”其實,蘇方達還是不明白,和顏悅色的難道就不夠嚴肅對待工作了嗎?不好再問下去了,吳愛民不止一次跟他說過,乾工程隻有腳踏實地老老實實的乾活,沒有太多好理論的。

刨除對家鄉根深蒂固的思念,實際這個時候能在像新加坡這樣的地方乾工程,比待在北方寒冷地帶舒服多了。儘管這裡的酷熱也夠人受的,跟比方這個時候伸手動腳都冷得瑟瑟發抖比起來,還是暖的感覺遠比寒的感覺好受得多。隻是這裡再好,也比上自己的家,這裡除了沒有親人,那種孤獨的感覺就像影子一樣追隨著自己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再就是,這裡的約束實在太多了,工程上的事就不說了,動不動就會出現違章,除了罰款沒有什麼能夠擺平的。晚上下班回到宿舍,還會有很多的條款在約束著,除了不允許飲酒,(整個裕廊島都是一個禁酒的區域)就連在宿舍吃東西喝飲料,也一樣受到限製。說是以這樣的方式來預防寄生蟲的泛濫,這樣的說辭根本就是商家不願意投資改善環境的一種借口。對於入住這裡的很多北星工人來說,臭蟲這個一聽就讓人不舒服的名字,好像隻在小時候的記憶裡才能挖掘得到,誰知剛到了這裡不久,就悄悄地爬到了他們的床上。正因為人們從不會想到這樣發達的一個地方,怎麼會有這種在自己家鄉早已絕跡的東西,因此人們還在莫名其妙的默默承受著被它帶來的那種肉體上的痛癢。

人們對這裡的抱怨自然是不會少的,好在沒有把睡覺打呼嚕放屁也列入罰款的項目。哪個男人沒有一點嗜好,哪一種嗜好不是生活多年養成的習慣,一下子斷去這些非關緊要的嗜好就像斷去了生活的樂趣一樣。

***

前麵等車的人群並沒有因為第二趟班車遲遲不來而感到心裡不滿,相反說說笑笑,嘰嘰喳喳心理好不高興,有的人嘴裡還哼起了流行歌曲,

大姑娘美來大姑娘浪

大姑娘走進了青紗帳

這邊的苞米它已結穗……

和潤甜美的嗓音一吐出口就把人給吸引了,人們沒想到在隊伍裡還有這麼一個好嗓子,這麼好的嗓子如果不露上一手實在可惜了。人們以為他隻是心理高興隨便的胡亂哼哼,誰知,不遠的前麵有兩個年紀不過二十多歲,是兩個身條苗條,長相讓人看了第一眼總舍不得把眼神撒開的女人朝這邊走了過來。一個身著淡綠色紗裙,略微披肩的長發尾端特意打了向上彎曲的波浪卷。另一個穿著淺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人們在心裡早就猜測兩個長相俊美的女人一定是來自中國,至於是來自中國的哪裡絕不是隻憑看上一眼就能胡亂猜測的。這些離家久了的男人給她們送去了少有欣賞眼神,她們的穿著和打扮那樣的隨和,一點沒有那種追求時髦的特征。黝黑黑的頭發沒有經過任何人工造假染色的痕跡,那個穿著淺色上衣的更是簡單到隻是把頭發在腦後攏在一起,用一根橡皮筋係了起來。美麗的女人,雖然你們隻是輕輕的走過,隻是對這些紅了眼的男人們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笑臉,卻不知他們的心要追你們到多遠。心裡早已把你們當成了,猶如宋玉東家之子,“增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這些小子儘管沒有宋玉之貌,更無宋玉之才,但是對美女的那種熱切是毫不掩飾的。不過,誰能相信宋玉沒有對這樣的東家之子動過好色的心思,如果不是意而念之,心而往之,又怎麼可能描繪得那樣真情切切細致入微,又怎麼可能留下這麼勾人魂魄的詩句。

快要接近人群的時候那個唱歌的卻把聲音變得越來越小,當她們跟北星公司等車的人群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個唱歌的戛然而止。旁邊的人跟著起哄,叫著他的名字,“咋不唱了?接著唱!大聲地唱!唱得真好聽!”

“唱,應該唱,我們是一群來自北方的狼。”有的人跟著起哄似地嚷嚷。

那兩個女人走到人群旁邊的時候,大大方方特意用很專注的眼神朝那個唱歌的人看了一眼,誰知道那個唱歌的人卻一下子被臊得滿臉通紅,很快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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