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月1日(5)(1 / 2)

新加坡的日子 孫相華 7635 字 2024-08-08

曆史給我們留下了什麼

第三十四章1月1日(5)

“乓”地一聲響動衝進老東家的夢裡,他自覺自己是進入了夢裡,在他的意識裡醒來的時候跟睡去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兩樣,現實裡的響動跟夢裡的響動也同樣沒什麼兩樣。夢裡的人是無法支配自己神經的,完全交給了幻境。現實裡的人精神是完全屬於自己的,但是麵對現實自己又能做出怎樣有意義的事來呢。世上最不缺少的是那種蠻漢的力量的,蠻漢對於世界來說永遠都是無足輕重的。

利民堂的門是為患者而設的,沒有鎖的,任何人都不可預知疾病啥時候來冒犯自己的身體和健康,隻要是患者不管什麼時候來到利民堂都可以拉開門,然後再關上。利民堂的門從來沒有受到這樣魯莽的衝撞,如果把利民堂的門賦予感情的話那麼回應的沉重的響聲就是反抗。這種反抗的聲音同樣在老東家的心理產生了強烈的反應,利民堂自開業以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強暴的方式。老東家坐在那裡一動沒動,神經的震顫使眼睛陡然間睜開了一下,如果此時有人站在他的身邊一定被那種怒目而惡的眼神給嚇一跳,接著又閉上了。

利民堂的前庭比後麵亮堂多了,與照在屋裡的月光沒有多大的關係,透過窗口的月光隻是照在窗口下麵很小的一塊地麵。前庭比後庭多點了兩支蠟燭,利民堂裡其他的夥計在分檢和炮製著草藥,老夥計在用藥碾子搗碎配置好的草藥。利民堂的生意慘淡並不意味著這裡的夥計沒事可乾,也不意味著不去治病的患者對於疾病的抵抗能力增強了。比戰爭和死亡更可怕的是瘟疫,比瘟疫更可怕的是人們腐朽的思想和甘心等待死亡的消沉。戰爭和死亡是瘟疫的禍源,利民堂治不了人們精神上的疾病,每天要熬製很多的草藥湯免費發放周圍的人們來治療和預防瘟疫的發生是他門唯一能做的最大的貢獻。要知道無論社會腐朽到什麼程度總有人舍棄一切站出來拯救這個社會,就像利民堂門前紅紅的燈籠,儘管它的光亮在那漆黑的夜晚顯得那麼微弱,但是那些飽受病痛折磨的人們還是從那裡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把一個國家和一個民族比喻成一個人的肌體未免有些不恰當,一個人的肌體遇到了嚴重的疾病是很難治愈的。一個國家和一個民族的範疇和力量太過於龐大了,如果在恰當的時機爆發出那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是天神都不能阻擋的,就像偉大的人民領袖***說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種力量是無形的,深深的潛藏在人們看不見摸不著的精神裡,一旦爆發了起來就連最老實的人也能乾出讓人想象不到的事來,表麵看來這些老實不能再老實的人,他們的精神世界裡一樣潛藏著反抗的因素,隻是在他們的想法裡總是抱著一種僥幸的心理,凡事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長久下去隱忍就變成了一種性格,變成了懦弱。但是當他們意識到忍無可忍的時候,頓時爆發出來的那種不管不顧的反抗的力量即使最暴虐,最殘忍的分子也會感到膽怯。

原本是白色卻讓歲月浸染成米黃色的網格狀的草藥櫥用宋體書法刻寫著一種種草藥的名字,人參、百合、當歸、防風、狼毒、鬼臼……,這些源自於大自然的天生物產,或根或葉或徑或實或動物的皮毛化石或其糞便,龐雜種種綱目有序的物類單憑一種也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幾種混雜在一起或煎或熬或碾成藥粉製成藥丸,便對消腫止痛,祛瘀生新,諸般疑難雜症起到化腐朽為神奇的妙用。正因為藥有相生相克,因四時不同而用藥不一,因人而異而藥效不同,貫穿錯綜,磅礴會通,猶如文字水彩之萬千,胸中山嶽溝壑之奇險,張擇端留千古之妙筆,楚屈子著不朽之文章。浩如宇宙之廣闊,淵如江海之博深,縱有萬年之長壽,難通中華文化之淵源。當人類從懵懂的社會意識裡剝離出來時,便想儘措施把自己的意識記述下來,便出現了文字,刻在甲骨上的文字便是華夏人類文明的征象,曆經幾千年的文明衍化,早已使中國的漢字發展到高深莫測。文字不僅記述了文明的發展史,還充分的體現了一個民族的文明發展程度。

一個被少東家帶回來的奄奄一息的日本姑娘居然滿口說著中國話,整天翻看利民堂裡的藏書,對中國的文字和古典的醫學書籍如此的癡迷,這些祖輩留下來的文化典籍對於識字膚淺的夥計來說自愧弗如,一個姑娘,一個日本姑娘居然讀得懂這麼深奧的東西,幾乎顛覆了利民堂夥計們對她初來的敵意和想法。

“可憐的人們!怎麼能活成這個樣子!?人家騎在自己的頭上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殘害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樣活著哪裡還有人的樣子?人活著可以沒命,但是不能沒有一點的氣節。人活著可以生病,但是不能生害人之心。在無辜的人們被害的時候自己又怎麼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看來隻有馬立勇走的路子是對的,因為除此以外沒有任何一條路子能讓人好好地活下去。”利民堂的老夥計每天除了乾著手裡的活計,整個心思都被這些想法占得滿滿的,“世上最讓人難以承受的莫過於痛苦,唯有痛苦是最廉價的不用花一點錢就找上門本來的。”

晚上,心情暗淡的老夥計躲在角落裡借著暗淡的燭光用力的滾動著藥碾碾碎裡麵的草藥,為了預防疫情的發生利民堂每天都要熬製很多的草藥湯免費發給DL街的人們。有人說人是為了追逐利益而活著,這話不是沒有一點道理,但是連最起碼活著的保障都沒有了要利益又有什麼用。最初李明義把一個日本姑娘帶進了利民堂,老夥計是極力反對的,人人都知道並不是加藤美子乾了什麼對利民堂有害的事,隻是因為她是日本人,日本人在DL乾的那些事早已激起了民憤,如果沒有甘心為他們賣命的漢奸,他們手裡沒有一槍斃命的硬家夥人們又何懼之有,DL人不是羊,日本人也算不上是狼,並不是人人的骨子裡都充滿了懦弱、卑微、甘心遭受摧殘的缺少反抗的下賤的基因,正因為人人都在愛惜自己的生命,一定要讓自己的生命失去的有所值得,因此人們為了等待更好的時機一時忍耐著惡魔的一時的囂張。

跟日本人沾惹上一點邊是不會有好事的,更何況日本人得病要死就讓她死去好了,死得越多越好。

一身褪色白色家紡粗布的老夥計祖代在利民堂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利民堂就像DL土地養育DL人一樣把他養成了大人。利民堂的老東家曾經在他身上下過很大的功夫,打算把他培養成一個給人診脈看病的坐堂大夫,但是他天生難堪的悟性好像根本不願意脫離當夥計的命運。在老夥計的心裡利民堂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利民堂再也不是以前的利民堂了,利民堂的氣數已儘了,在他的心底裡恨透了日本人。

利民堂的大門從來沒有遭到這樣無理的衝撞,對於這種踹門的角色利民堂自有應對他們的方式。儘管裡麵所有的人心裡都為之一震,但是所有的人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各自乾著各自的事沒有挪動一點地方。他們好像全部都是聾子什麼動靜都沒有聽到,好像全部都是瞎子什麼都沒有看到。兩個醉酒的日本大兵狠力地拽開了利民堂的大門,踉蹌著進到了利民堂,站在了門口,他們明明看到了好幾個人,而那幾個人卻像沒有看到他們一樣,這更加激怒了他們心裡的火氣。利民堂裡的夥計不是沒有熱情,他們的熱情隻是對於病痛的人們,他們不是沒有誌願,他們的誌願就是消除潛藏在人們肌體裡的病痛。對於那些給人們製造和帶來病痛的禍患沒有一點辦法,或者說束手無策的時候,隻有保持著沉默。

兩個喝醉了酒的日本兵進到了利民堂,人們就像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就像沒有人進來一樣,他們憤怒了,憤怒對於他們來說是想爆發隨時可以爆發的事。

兩個日本兵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屋裡正在碾藥的老夥計和其他夥計,嘴裡罵著最肮臟的日本話。隻消他們輕輕的動一動手指,利民堂裡的夥計立馬就玩完了,血液會順著利民堂的門口流到大街上。

“混蛋,滾出去!”

利民堂的櫃台旁點著一支蠟燭,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坐在那裡翻看古典書籍。有這個女人在利民堂,利民堂的夥計們對於闖進來的日本大兵並不怎麼害怕。在夥計們的眼裡裡麵坐著的女人正是日本人,是惡魔頭子加藤霸川的女兒。兩個日本闖進利民堂日本女人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更何況他們敢惹惡魔頭子的女兒有他們好果子吃的。利民堂的夥計是不怕他們鬨出事來的,甚至鬨得事越大越好。

這個聲音一喊出口,感到震驚的不是利民堂的夥計,而是兩個日本兵。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裡居然藏著一個厲害的角色,一進屋裡的時候,兩個日本兵不是沒有看到坐在櫃台旁邊的女人,而是第一眼看到了那個女人。他們不是沒有對女人動一點的壞心思,要想對這個女人下手就得先把這幾個夥計收拾掉。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們沒有對那個女人下手的時候,那個女人到顯出了比他們還要強硬的勢頭。一來那個女人滿口說著中國話,二來衣著打扮跟普通的DL女人沒什麼兩樣,再就是並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認識她就是加藤霸川的女兒,也根本不會想到加藤霸川的女兒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打扮這樣的身份出現。性格潑辣的女人往往更能招引男人對她的偏愛,聽到那個女人的怒喊,兩個日本兵一下子回過神來,好像差一點忘記了他們到這裡乾什麼來了,或者說剛進來的時候不知道乾什麼來了,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一下子明白了。於是收起了搶,弄得到處都是血淋淋再做那樣的壞事會擾亂心情的,事實上他們是不會把這些男人看在眼裡的,他們除了會說話跟其他的動物沒有多大的差彆。惡魔之所以有那種獸性的發泄,原因根本是無視彆人的存在,或者說他們從根本上無視自己是以人的身份存活在世上。頭腦像動物一樣失去了正常的思維,不知道作為一個人什麼事該乾什麼事不該乾。

兩個日本兵朝著櫃台的女人走了過去,一個日本兵的手剛要觸摸到那個女人衣服的時候,那個女人的表情變得更加的憤怒了。

“該死的混蛋,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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