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駛向北方,他們坐在空曠的車廂裡,高大的海堤在窗外飛逝而過,好似綿延的白色山脊。
與氣候溫暖的阿卡納不同,沃頓的氣候更加濕冷。三十分鐘後,高大的海堤漸漸消失,連綿起伏的蒼翠丘陵逐漸出現在幾人視野中,更遠處是被大片霧氣繚繞的草原,隱約能見到紅褐色的牛群在吃草。
列車繼續向前,草場變成了一塊塊四方的田地,用磚石堆砌的房屋拔地而起,聚集成一座小鎮。
格溫坐直身子,凝望那座不斷靠近的小鎮。鎮子北部有一座山脈,便是阿爾帕德山脈,它算不得巍峨,卻也高得需要抬頭仰視,灰褐色的山脊緊貼在雲層之下,凹凸不平,形狀奇特,仿佛一具巨人的遺骸。
火車停靠在小鎮站台邊,他們下了車。格溫發現站台位於小鎮入口處的路邊,不遠處是一片蔓延向山腳的森林,一條小徑延伸向森林深處。除了一名在售票處的護欄後打瞌睡的售票員外,附近壓根就沒什麼人影。
“接下來我們要往哪兒走?”他問赫爾。
“等著。”她站在月台邊上,將食指與拇指伸進嘴裡,用力吹響一聲口哨。
“咻——”
片刻功夫,他們聽到“噅噅”的嘶叫聲,兩匹高大肥壯的白色駿馬自森林中奔跑而來,在站台前停下,它們背上固定有韁繩與馬鞍,當看到格溫時,都有些焦躁地踏動著足蹄,發出不安的嘶叫聲。
“放鬆,彆緊張,他不是敵人,”赫爾抬手示意格溫彆動,隨後慢慢靠近兩匹駿馬,輕輕拍打它們的脖子,並撫摸著柔順的鬃毛,低聲安撫,“好孩子...真乖...”等它們平靜下來後,她從手提箱中取出兩根新鮮的胡蘿卜——天曉得她還在那手提箱裡裝了些什麼。
將蘿卜喂給兩匹白馬後,赫爾便翻身騎上一匹,問格溫和埃琳,“你們會騎馬麼?”
“我學過!”
埃琳第一眼看到兩匹神駿的白馬,就已經有些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我沒學過騎馬,”格溫看著她座下高大的白馬,能夠感受到它若有若無的警惕,“而且...它好像不怎麼喜歡我?”
“這是密斯特大學馴養的漢諾威馬,從小就用摻了魔藥的草料飼育,擁有很高的智慧,也許是分辨出了你身上的惡魔氣息。”赫爾將手提箱丟給格溫,“不過沒關係,上來吧,你和我同乘一匹馬。埃琳,另一匹馬就歸你了。”
說完,她抓住格溫的手將他拉上馬背,等他抱著手提箱在自己身前坐穩後,用雙腿夾緊馬腹,催動馬匹向森林跑去,埃琳也輕車熟路地騎上另一匹白馬跟在身後。
穿過森林邊境後,他們沿小徑不斷向前,四周圍繞著茂密的冬青櫟與冷杉樹。格溫總有種感覺,在幽暗的深林中有一道視線正緊盯著他們,不過並無惡意,似乎隻是在觀察、監視他們三個突然闖入森林的外來者。
幾分鐘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一條淺淺的溪流出現在小徑前方,赫爾放慢速度,騎馬穿過水麵上狹窄的石橋,沿溪流向上走。湍急的流水衝刷著潔白的鵝卵石,濺起許多透明飛沫,令四周的空氣越發潮濕,甚至出現了一股濃鬱的霧氣。
赫爾毫不猶豫地進入霧氣,就在格溫擔憂他們是否會迷路時,赫爾拉動韁繩,令白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