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記住,格溫。”舍戈爾的表情又嚴肅起來,“無論你在外麵的世界裡遇到什麼事,走到什麼位置,都不要忘記你從哪兒來,你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記住了,神父。”格溫認真地答應道。
舍戈爾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仿佛還有很多話想說,最終卻沒有開口。
“回去吧,去收拾行囊。”神父的聲音很平和,“等你離開時,不用再來見我,孩子,我會在神像前為你的前路祈禱。”
舍戈爾說完後,揮揮手,不再開口。
格溫離開時,他還獨自跪在聖像前,身後投下長長的陰影。
在鐘塔粗糙的管風琴樂中,格溫冒雨趕回公寓,他打開房門,床頭鐘表的指針正指向五點。
格溫要帶的東西不多,他將存錢罐裡的積蓄清點一遍,共有九磅九便士,把這些錢收進口袋,他又把幾本舊書裝進包裹,這些東西就是他所有的行禮。至於那座機械鐘,格溫打算托加斯特出手賣掉,裡麵的零件興許還能再換點錢。
格溫背上包裹,拿著機械鐘環視四周,在心中與這間屋子做最後的訣彆。
再見了,老夥計。
“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格溫思緒,他謹慎地將房門打開一條縫,發現外麵站著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他穿著黑色的清道夫皮衣,上麵沾滿了雨水。
“格溫·斯托維恩?這是我們頭兒給你的。”
他說話有明顯的北方口音,遞過來一份皺巴巴的信封。“你托他查的那件事有結果了。”
“謝謝,”格溫接過信封,又叫住轉身欲走的少年,把機械鐘遞給他,“把這個帶給你們頭,我就要離開阿卡納了,這東西算是我對他的答謝,隨他處置吧。”
“運費一個銅子兒。”少年抱著機械鐘說道。
“找你們頭兒要去,就說是我讓他給的。”他沒好氣地說道,隨即一把關上房門。
腳步聲在門外漸漸遠去,格溫打開信封,從裡麵取出加斯特的信。雖然外形不佳,加斯特卻意外寫得一手好字,格溫看著那些漂亮的花體字母,仿佛看到侏儒趴在桌上奮筆疾書。
【格溫,我的朋友,昨天你托我查的那件事有進展了。就在今天中午,兩個來曆不明的男人在黑市裡打聽消息,他們在找一個紅發少年,甚至還弄了張畫像——的確有人在調查你。我派了幾個好手去跟蹤他們,結果到現在都杳無音信,小心點,格溫,這回你可惹上硬茬子了。】
他麵無表情地將信紙撕碎,扔進爐子。
自己都要離開阿卡納了,還小心什麼?至於那個叫尤裡的吸血鬼,還有那些要對付他的人,就讓他們見鬼去吧,等離開阿卡納,這些人就和他再無瓜葛。
他走出房間,將房門鎖好後,發現隔壁房間的窗戶裡沒有亮光,於是猜測赫爾或許還在醫院,自己去找埃琳時或許還能遇到她。
從窗戶上收回視線,格溫忽然感到左腿有些發癢,他下意識低頭,與一條扁頭的紅色毒蛇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