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巡邏的效率太慢了,”少女回頭看向牆上的城市地圖,目光冷峻,“我要親自去搜尋尤裡·瑞瓦泰的蹤跡。”
五分鐘後,赫爾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和坐在外麵的格溫打招呼。
“走吧,我們可以回去了。”
“不用再問話了?”
格溫原本正在數牆上紅雀標本的羽毛,“裡麵那位...剛才不是說還要叫我進去麼?”
“人家是從沃頓來的特使,有彆的事情要處理,你的案子到這兒就結了。”
“那就走吧。”
格溫鬆了口氣,他一直對城市警衛沒有好感,剛才坐在外麵時,路過的警衛都會打量他幾眼,其中的審視意味令格溫如坐針氈,一刻也不想再在這裡多待。
他們下樓來到大廳,臨出門時,格溫注意到兩個站在大廳裡的中年男女,他們似乎是一對夫婦,男人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麵容憔悴,女人眼眶通紅,不時掏出手帕拭淚。
“認識?”
赫爾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對夫婦。
“他們是公寓的房東,福特先生和他太太。”格溫低聲說,“他們的女兒凡妮莎死了,遺體會暫時放在這裡,他們應該是來帶她回去下葬的。”
“可憐啊。”赫爾感歎道。
格溫沒有說話,遠遠地看著那對曾照顧過他的夫婦。自來阿卡納以後,他見過太多次死亡,對於生命的消逝已經有些麻木,他想上前安慰福特夫婦,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忽然感到一種強烈的悲傷,很奇怪,這並非他的本意,而是某種從外部注入到內心的情感,如同洶湧而來的浪潮,苦澀的悔恨在啃噬心臟,他的靈魂永遠地破碎了,【如果那天我能陪著她就好了,凡妮莎,我可憐的女兒...】
滾燙的液體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他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富有同情心的人。”
赫爾震驚地看著他,語氣中多出幾分敬佩。
“我們走吧。”
格溫擦掉眼淚,離開警備廳後,他還沉浸在剛才那種奇異的感覺裡。格溫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他凝視福特夫婦時,仿佛讀取到了他們內心的想法,雙方的情感連接在一起,令他切身體會強烈的喪女之痛。
是他的錯覺麼?
格溫轉動視線,看到前方的劇院牆上貼著一張海報,劇目的女主角在海報中央舞動肢體,她抬起雙臂,高昂著雪白的頸子,仿佛一隻美麗的白天鵝,從裙擺下露出修長漂亮的小腿。
一個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海報,格溫看著他,試圖找回剛才的感覺。
就像是翻開一本書,他“看”到了男人的內心。
那是一個帶著淡淡淤泥氣息的念頭,男人和女人肌膚交纏,他們口中念誦著對生命的讚美詩,強烈的情欲之火融化軀殼,隻留下汗水的味道。
連接斷開。
這就是石之心帶來的能力?
格溫心中有些猜測,但還需要進一步驗證。他繼續向前走,目光掃過沿途所見的路人。
一個報童站在街邊叫賣,心裡希望人們都來買他的報紙,這樣自己就能去買一份帶黃油的麵包;提著帆布包的工人坐在路邊發呆,還在哀歎自己被機器軋斷的手指,苦惱怎麼去給家裡人賺夠下周的夥食費;巷口賣吃食的小販盯著櫥窗裡漂亮的衣服,盤算著攢錢給自己的心上人買件首飾.....
苦悶、酸澀、陰暗,在讀取行人想法的同時,格溫也品嘗到了他們心中的情感,正向情感就像蜜糖與美酒,甘甜可口,負麵情感則反之,像過期的發黴食物,令人難以忍受。
不斷地讀取中,他漸漸體悟到石之心的妙用,也摸索出了一些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