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一直都很清楚,雖然她在西涼是一方封疆大吏,隻手遮天呼風喚雨,但是在某些洛陽爺眼裡,她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鄉下人。
但董白其實一直不甚在意,甚至可以自嘲的說到白本西涼一野蠻。
但隻有真的踏進了洛陽城,踏入了金鑾殿,董白才會明白——原來她真的是沒見過世麵的鄉下人。
朱玉錦繡,巍峨高樓;金書磚砌,白瓦琉璃。
洛陽錦繡繁華,隻是聽聞是無法想象的,隻有身處瓊樓玉宇之時,或許才會懂得什麼叫做真正的天上白玉京。
八百羽林衛寰丘告禮,金騎校尉扶椅東郊壇前,南向,設軒墨龍冕於金椅之前,三公率群臣擁座而往,奏曰:“告祭禮成,請天子繼位!”
“告祭禮成,請天子繼位!”
“告祭禮成,請天子繼位!”
“告祭禮成,請天子繼位!”
太監們努力用著更有中氣的聲音傳遞著信息,在一眾魚龍服羽林衛的簇擁下,身著墨龍袍的李長歌踱步而出,行於案前。
禮樂畢至,太常獻龍冕於上,天子受之,登基稱帝。
董白在站在群臣之中,目光猶如虎狼,看著眾星捧月般加冕稱帝的李長歌眯起了眼睛,有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在她的內心蔓延著。
帝承龍冕,百官上賀,禮樂齊鳴,唱宣年號——伏夷。
彭!
董白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囂張,太囂張了,簡直是明晃晃的暗示,你罵誰是蠻夷呢?
“董公權且忍耐下。”站在董白身後的柳儒煙輕聲提點到:“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位新君看上去底氣實在太足了,恐怕有所依仗。”
“昨日吩咐你查那位二皇子的相關消息,查的怎麼樣了?可堪用否?”
“已經安排了,但想要得到確切的消息恐怕還需要一段時日,洛陽……對我們很是抵觸。”
“誰對我有所抵觸。”
……
“所有人。”沉默了少許時刻,柳儒煙回答道,雖然她對洛陽世家的排外有所預料,但怎麼也沒想到,能傲慢到這種程度。
洛陽現在可是有十萬西涼鐵騎啊,隻要董白不計後果和代價,隻十萬西涼鐵騎足以踏平洛陽,這些血脈世家當真不怕死嗎?
董白倒是不以為然,柳儒煙有智計,善籌策,懂謀略,但落魄寒門出身的她,不懂世家。
作為地方豪強出身的董白,比柳儒煙更能清晰的認知這些血脈世家的高高在上。
哪怕是血脈,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即便是董白異軍突起,覺醒了九成蟒牛血脈還手握重兵,在某些世家眼中,依然不過是暴發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