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接風宴被徹底攪黃,眾人紛紛離席道彆,一會兒就走了大半,飯廳中隻剩下黃氏母子和張霄幾人在一塊聊天。
小翠嘴裡嘟囔:
“諸葛先生是哪根筋搭錯了,平時看上去挺老實的一個人,怎麼見了小太子跟發了瘋一樣?”
張霄一邊嗑瓜子一邊隨口道:
“被人一句話抄家流放,本是大好年華,卻討了二十年飯,還得在仇家麵前強顏歡笑,換作是你,該如何想?”
“我…我…呸,你才討了二十年飯!”
“哎,我隻是打個比方而已,你生什麼氣嘛…”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獨孤敏自知邀請諸葛洪一事有些操之過急,貌似好心做了壞事,一時間有些愧意。
黃氏看出端倪,安慰說:
“嫂夫人不必過慮,諸葛先生隻是說些氣話而已…”
獨孤敏苦笑:
“有才華的人性子往往執拗,我看他是打算下輩子都要做個教書先生了,也罷,隻要侯府不倒,便有他一口飯吃。”
又瞧了瞧張敖,心裡稍稍平衡了些。
“敖兒這次被太子選中,可要做好守衛一職,萬萬不可出事。”
張敖神色極其自信,昂首道:
“那片狩獵場侄兒去過很多次了,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差池!”
獨孤敏點點頭。
“太子逐鹿,必有武將擢升,你要把握好這次機會,為張家爭一口氣!”
“侄兒明白。”
過了一會兒,時候不早,黃氏母子道了聲告辭後,離開了侯府。
張永瞧著二哥躊躇滿誌地離去,卻為他狠狠捏了把汗。
按照原來的事情走向,太子唐明安的逐鹿護衛另有人選。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太子會在逐鹿之時遭遇暗殺,所幸隻是受了輕傷,而那守衛卻沒那麼好命,直接被殺手梟首。
張家因此被監軍府誣陷有謀反的嫌疑,若不是唐明安以大局為重,竭力澄清殺手和張家沒有關係,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太子暗殺案】轟動一時,大理寺投入全部精力調查,在即將水落石出的時候,卻被一道聖旨中斷,最後不了了之,成為大曌曆史上的一樁有名的疑案。
張永前一世流亡四海,根本沒心思關注朝中大事,此案的幕後主使當然也不在他的記憶裡。
當下,這一樁陰謀恐怕已經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而當事者卻換成了張家族人,他的二哥張敖!
張永深知事態的嚴重性,假如處理不當的話,張家很有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正在思考應對之法的時候,張霄喊了他一聲:
“老弟?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啊?沒什麼,隻是看二哥這麼威風,有點羨慕罷了。”
張霄撇了撇嘴,“那小子能有今天,還不是大娘多有照料?沒什麼了不起的。”
正說著,獨孤敏走了過來,笑道:
“霄兒這話怎麼聽起來像吃了幾斤陳醋似的?敖兒在修煉之事上確實比你要刻苦,這可是事實啊。”
“切,我要是像他那樣天生金脈,現在早就成武宗了!”
張霄牛皮吹得響亮,其他人紛紛掩口而笑。
“得了吧,你要是金脈,整天遊手好閒,也是白白浪費,還不如給我們少爺呢。”小翠打趣道。
張霄擺出一臉不在乎的表情:
“咱天賦雖差,可咱至少是表裡如一,哪像那家夥隻知道擺譜,嘴裡說什麼要在戰場上立軍功,到頭來還不是靠著鎮國府為他謀劃?”
獨孤敏搖搖頭:
“這話說的好像鎮國府偏袒征北將軍府?霄兒,其實大娘一直在等你突破武尊,可惜你的心思都用在了混日子上,跟你同齡的子弟中,你的修為根本排不上號,即便大娘想給你機會也得顧及其他的人的感受吧?”
聽此,張霄徹底沒了話說。
大娘的話說得明明白白,人家張敖能受重視,不光依靠鎮國府的謀劃,最重要的還是他自己努力。
張霄的年齡比二弟大兩歲,至今還未突破武尊階,覺醒武魄,要強行重用他,如何服眾?
“霄兒,希望你以後能沉下氣來好好修煉,大娘相信你一點兒也不比敖兒差。”
獨孤敏安慰道。
“我...我太想進步了,可咱的天賦不夠,這最後一條人脈死氣沉沉的,愣是打不通,我都試過無數遍了。”
張霄一邊抱怨,一邊擺出苦臉。
“大哥,我覺得你還是機緣未到,沒準哪天開悟之後,那條脈也就通了。”張永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