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正在撫琴,彈的是《關山月》。
落日餘暉,竹林風舞。
琴聲在紫竹林回蕩,青衫男子麵容平凡,可撫琴之姿,卻有出塵之意。
一曲畢。
林蕭抬頭,看向白澤,問他:“悟了?”
“悟了。”白澤隻是笑。
“好。”林蕭笑道,“《五行劍譜》,明天陪我練練?”
“好。”白澤點頭。
“過兩個月,等我境界鞏固完整,我要出山一趟。”林蕭說,“這段時間,有什麼修行上的問題,隨時問我。我走後,你就找你四師兄。《大日金輪劍譜》有不懂的你四師兄懂。師父教你鑄劍,一定要好好跟著學。”
白澤點頭。
“至於你六師姐和你五師兄,還要拜托你照顧。”林蕭微笑道,“她這人,瘋慣了。你做事穩妥,多費心。你五師兄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過跑路的本事他還是有的,倒是不用你太頭疼。”
白澤深有感觸。
三境帶他去偷四階魔獸紫晶雕的蛋。
也是沒誰了。
“你三師姐忙。”林蕭又說,“不過我已經跟她說過了,有時間她會常回來,山門大小事務,我不在的時候還得她多擔待。”
“三師姐在忙什麼?”白澤好奇。
“以後你就知道了。”林蕭說,“師父不管事,你四師兄是個劍癡。你三師姐忙不過來,也要你多體諒。”
“好的,沒問題,二師兄。”白澤說道。
“嗬嗬,不用擔心。”林蕭說道。“我出山不會很久,約摸年關就會回來。”
“嗯。”白澤沒問他出山要做什麼。
林蕭想說,自然會告訴他。
不說,就是白澤知道了也沒什麼用。
“看你剛才聽琴的樣子,懂點兒?”林蕭問他。
“彈琴不懂。”白澤坦然,“笛和蕭略通一二。”
“沒關係,我教你。”林蕭笑道,“學嗎?”
“學。”白澤也笑。
歲月靜好。
很多年後,白澤在中州陷入重圍,生死一線時,孤身跋涉在西域荒漠,萬鬼出行時,都會想起現在的時光。
坐忘峰上,有一個打鐵不知疲倦的老頭。
有一個神龍首尾的大師兄。
有一個溫潤如玉的青衫男子,看起來灑脫不凡,可心裡卻永遠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有一個很妖孽的三師姐,在仙門男女通殺。
有一個四師兄,是個劍癡,背著一把重劍。
有一個和青鱗到處搗亂的五師兄,是條黃狗,一天到晚都有用不完的勁兒,狠的時候敢去夢蝶峰撩妹,慫的時候夾著尾巴當舔狗。
有一個古靈精怪的六師姐,被仙門弟子尊稱為神獸,會為了他護短到要在坊市當眾殺人。
兩個月後,林蕭離開坐忘峰。
紫竹林隻剩下白澤居住。
偌大的紫竹林,林蕭一走,有些空落。
白澤把鹿昊放了出來,和青鱗做個伴。
大黃一直很鹿昊不對付,可他喜歡青鱗,後來愣是收著脾氣跑到紫竹林刨了個狗窩。
可稍有不慎,紫竹林裡就是鹿狗大戰。
白澤無奈,這倆貨打架打多了,他也懶得管了,隻用眼神示意小青鱗,上去把那兩頭四腳獸拉開。
“汪汪!!”大黃齜牙咧嘴地對鹿昊放狠話,然後搖頭擺尾地繞著青鱗轉,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年關的時候,大雪席卷北境。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雲海仙門銀裝素裹。
不僅是人間,仙門也因為年關將近,熱鬨起來。
到處張燈結彩,紅綢在冰天雪地裡飛舞,紅與白的對比,給人很強的視覺衝擊。
“白澤,二師兄說年關就回來,為什麼還不回來呢?”裴果果坐在坐忘峰大殿的台階上,風雪落在她的發上,調皮地跳舞。
“不知道。”白澤就坐在裴果果身邊,看著漫天大雪,神色恍然,眉眼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