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矮人與礦人雖然某方麵習性相近,卻還是差異頗大的。
談及族內繁衍問題時,石免並不避諱:他們礦人肉欲淺弱,本也是挑選錘煉礦物繁衍為主,但漠央的土地漸漸沙化後,金屬尚以其延展性可受得到塑造,土屬性的礦物難當其職,為保證後代的資質,他們就改以肌膚相親而分娩為主了。而受限於礦人的特性,新生族人不多,而上次大戰後族內人口凋零,由是這地下寶石森林為礦人族地,卻可見礦人不多。
又是一出曆史遺留的光景。
裘明聽得認真,而石免,不論他是真不在意,還是心思深沉,在麵上都是一派淡然的表情,猶如在敘說無關人士的故事,談得可謂賓主儘歡。
除了宣逍。
他一早便受了刺激,後來硬著頭皮泡池子,曉得了這池子的成分,再盤算出礦人人丁稀少的緣由,一時百感交集,便破罐子破摔,揮手放出幾塊禦獸,丟進這方湖泊般寬廣的池中,想著同甘共苦。
他丟進的土螢石、托曜岩、炫石和沙漠玫瑰全然不解這些,泡著對它們大有裨益的水,有的轉圈攪起浪,有的安靜地落在池底。宣逍見了,不免有些憋悶,探頭瞧了瞧那邊互相潑水樂嗬的魂球與布靈。
這樣大的動作自然沒瞞過其他人,但石免僅是了然地笑,望向池裡攆著自己石腚的炫石,道一句“養得正好”,便就此揭過,不言不語。
此後再未多談,溶洞裡熒光漸暗,石也睡著了,一行人猶如漂在水麵的石柱,悠然立著、蜷著,寐了一夜。
直到隔天好似清晨天光的石霞打在臉上,蘇醒之時,裘明才意識到自己竟真在水裡泡了一夜。
水溫還是那般,洞裡的光亮了許多,這地下倒是在礦人拾掇後恍若地上有晝夜交替一樣,實在神奇。
岸上,宣逍正在搖搖晃晃地做伸展,見裘明睜眼,搖了搖手再繼續,他醒得最早,裘明次之,石免還闔著眼皮,普普通通的臉龐表情安詳,沒了那狐狸似的笑,教裘明稀奇地多看了幾眼。
再遠處依然無人的氣息,不知那位伊奎利賢者的動向,起碼就裘明的感知是這樣的,若他動用自己那額外的特殊天賦,估計能判斷得更清晰,但吃過教訓,他必須謹慎。
魂球和布靈呢?
裘明逡巡一圈,發現兩個小東西貼在一起,順著時有時無的水波,在湖麵四處晃悠,移動不止。
就像泡脹的屍體……他腹誹道。
繼後就像摁下什麼開關,一行人獸接二連三醒來,換上衣物,吃上了石免族人送來的精心烹飪的石打料理。
裘明從未聽說過有這種東西,想來是礦人罕少在外走動的緣故,抑或礦人搗鼓的新東西,畢竟石免介紹這是一位醉心於烹飪的礦人所做。
說實話,咬起來像石頭。
一眾人獸中,裘明的咬合力最差,他吃這東西時差點把牙崩掉,好歹把外殼剝掉了,內芯的確鮮香,糅合了新鮮的蔬菜和肉乾,噴香撲鼻,滋滋水汽成形後上冒,味道不重,韻味悠長。雖說泡過池水,他體能充沛,不累不餓,嘗嘗鮮也是不錯的。
身為東道主的石免同樣對裘明的吃相最感興趣,問道:“不知裘明閣下覺得如何?”
這人少問這等不著邊際的話,裘明窺他一眼:“挺好。”
石免勾起嘴角:“同‘抓武會’的食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