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鏢局的總鏢頭崔巍親自到訪,而鬱總把頭也是放下手中事務前來迎接。
俗話說同行是冤家,但其實也不儘然。由於順風鏢局的特殊性質,這一家跟許多同行的關係都十分融洽,甚至有的時候生意過於紅火或者其它因素導致人手不足的時候,鏢局之間也會將客戶彼此推介、分享給對方,由於地理位置相近的緣故,順風鏢局和泰平鏢局的往來頗多,崔巍與鬱茂生其實也算是老熟人了。
崔巍這一隻眼上蒙住眼罩的可怖造型總給人一種凶狠嚴厲的感覺,甚至比他當初健全的時候氣勢更盛,但其實私下裡還是個比較好相處的人,說話直來直去,性格也恩怨分明,鬱茂生對他也非常認可。
“崔老弟,這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鬱總鏢頭一語雙關,將崔巍等人迎接進鏢局內。
“我當然是順著風來的。”崔巍也笑道:“隻不過我這回乘的不是我們鏢局的風,而是聽說鬱大哥您和嫂夫人要以鏢局的名義舉辦一場拍賣會,所以我這個鏢行當中的後輩自然是要來捧捧場,湊個熱鬨。”
“不愧是崔老弟,消息果然靈通,老兄我的確是有這個打算——不過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個月呢!到時候你過來肯定給你安排一個上等席位。”鬱局主又客氣道。
崔巍倒也沒有推辭,又寒暄了兩句過後他終於表露了自己今日到訪的真實目的——倒也不能說他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話也是在關心鬱茂生的身體:“我聽人說,前些日子鬱大哥您撞上了一遭劫鏢的事情,還受了些傷,此刻好些了麼?”
“不瞞你說,確有其事。”鬱局主是個豪快之人,心思並不特彆深沉,既然是老朋友到訪,所以也就把那檔子糟心事傾訴了一番——當然,就算是再熱情好客他也不至於對一個外人吐露出鏢局之秘,所以對於事件的來龍去脈掐頭去尾,重點都放在了劫匪身上。
“鬱大哥也知道我崔巍是行伍出身,從前在軍中也結下了不少好友,用不用老弟我幫忙打聽打聽那劫匪的身份?”崔巍又道,他今日前來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這個,順風鏢局的真正大當家特意叮囑他的事兒可絕不會忘——泰平鏢局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再加上背後還有鉞月城首屈一指的大商號存在,今日賣鬱茂生一個人情也是為了拉近關係,日後將這股勢力爭取到自己身邊自然會成為不小的助力。
“那我也就托崔老弟的福了,如果崔老弟真有什麼眉目,請務必要知會我這個當哥哥的一聲。”鬱茂生也沒多想,在他看來多個朋友多條路,而且既然是他崔巍主動上門,就算是場麵話他也該說出來哄主家一個開心不是?
“還有一件事,我想請老哥您幫個忙……”或許是為了進一步交往,崔巍又道,還拉出來一個頗有些精氣神的少年來:“我們順風鏢局也新收了不少徒弟,這就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最優秀的一個,等今年開春這幫孩子也該接鏢了,自然要配備一些好兵刃、車馬,這方麵還想通過鬱大哥您從嫂夫人的商號當中購置一些上品。”
“好說、好說!”鬱茂生答應著,又看向了眼前這個孩子:“既然是你的愛徒,那肯定不能虧待著啊!”
說罷,鬱茂生伸出手來在這孩子的肩頭捏了一把,雖然少年看起來瘦弱,但身上卻非常結實,而少年也在崔巍的示意之下展示了一套槍法,舞得虎虎生風。鬱局主也不禁稱讚道這是個好苗子,還叫鬱泰平出來和這少年比試了一番。
鬱泰平雖然天賦不如姐姐,但畢竟出生於鏢局世家,武功在同齡人當中也算是不錯,但切磋過後卻很顯然不是小狼兒的對手落了下風,免不了又聽了父親的兩句批評——以鬱局主那老辣的眼光,怎會看不出這少年並不是從小習武?所以又語氣稍重地說教了兩句鬱泰平疏於鍛煉,而鬱泰平心中不服又搬出姐姐來,嚷嚷著自己從小被培養著接手家族生意,姐姐才是走習武路子的那一個,要是姐姐在一定能贏他。
講良心話,鬱泰平這是有點兒耍賴了,小鬱天生仙人體不說,年紀也更大,而且還受教於九大宗門,肯定不是小狼兒這個半路出家可比的。不過鬱泰平這嘴倒是真靈,說曹操曹操到,就在他大聲喧嘩之際小鬱帶著賀難還真就進了門。
其實彆的倒也不打緊,鬱局主總不會真讓女兒出手欺負小孩,但是賀難與崔巍……就這麼碰了麵,三隻眼睛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