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姻緣之樹(1 / 1)

“醒了?”溫潤的聲音悄悄潛入夢鄉。 葉安安迷迷糊糊,半起身,揉揉眼睛,尋著聲音,看到一個儒雅少年。睡意瞬時散去,“季風?你什麼時候來的?” 眉角彎彎,綻放最真誠的笑容,宛如明媚陽光。 “剛剛。順道來看看你。” “隻是順道?”小臉一瞬間又垮了下來。 季風看出了葉安安的失落,不自在的說:“想來看看你,順道來的督察府。” “真的?不許騙我!”兩朵霞雲悄悄爬上臉龐。 “自然是真的。” 季風揉揉葉安安一頭墨發,溫柔似水。 “季風,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你的眼睛。” “為什麼?” “因為,那裡隻有我一個人。” 季風稍愣,不知不覺耳垂微微發燙,害怕自己陷入進去,馬上轉移話題。 “昨日之事?”幾許擔憂,幾縷自責,來時聽月一講訴,心驚動魄,可惜自己未能替她抵擋一切。 “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定是月一那個小丫頭多嘴,看我一會怎麼罰她。 季風眼中染上憂傷,嘴角帶有苦澀。“嗯。” 葉安安手觸摸著季風嘴角,將其向上微微揚起,“你笑起來時最好看了。” 季風慢慢露出笑容,漾起好看的弧度,似水柔情的目光,靜靜看著眼前的人兒,萬物都柔和滋生。 從懷中掏出一支垂珠彆月釵,“喜歡嗎?” “隻要你送的我都喜歡。”葉安安接過珠釵,手拂過精致的雕刻,白玉上有一安字,格外好看。 一時陽光微醺,灑落兩人身上,披上一襲金紗,兩目相望,時光荏苒,亦是很好。 日過西山,月懸空,長安街道熙熙攘攘,人流如織,耳旁不斷傳來商販頗具穿透力的吆喝聲,遠處偶有幾聲馬廝長鳴。 這一日,閨閣中女子也無需耐住寂寞,三兩結伴,行於街道。手提一花燈,不知要尋哪家的翩翩公子。 “今日怎麼這麼熱鬨?”葉安安好奇問道。 “小姐,今日是七夕,傳說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 “七夕?那些女子為何人手提一燈籠?” 月一噗呲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女子提燈代表尚未出閣,並希望遇見自己有緣人,如果遇到心屬少年郎,就會將自己的燈籠贈予他。” “原來是這樣。月一,我們也買一個!”說著,拉著月一跑到燈籠攤子前。 “小姐,這是想要送給季……”月一忍不住的調侃。 “也給你一個,好堵住你的嘴。”手中拿著一個牛郎織女的紅燈籠,又硬塞給月一一個差不多款式的紅燈籠。 “小姐,奴婢可沒有人送……” “那你不要?”轉手,又將燈籠欲要收回來。 “彆啊,小姐,奴婢沒人送,自己收著也挺好的,這紅燈籠挺好看的。”看葉安安要收回去,月一扁著嘴,又不情不願的緊握著燈籠柄。 “你啊!”不禁想去捏捏月一可愛的小臉蛋。 “小姐,季公子約定地點可是這?”見小姐蠢蠢欲動的魔爪,連忙轉移葉安安的視線。 “好像吧。”葉安安有些不太確定,臨走前囑咐戌時三刻此處尋他,這早已過了時辰,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小姐,你快看!是季公子。”月一興奮的指向橋上。 葉安安順著指的方向看去,橋上有一少年,白衣飄飄。 “快點。”葉安安拉著月一的手閃過來來往往的行人,朝橋上跑去。 “慢些。”季風溫和的笑笑。 “等多久了?我不太熟悉街道,來晚了。”葉安安一臉愧疚的看著季風。 “無妨,我也剛到。”季風將葉安安額頭前碎發輕輕向兩邊攏去。看到發髻上彆著的珠釵,笑容更甚。 貼身小廝站在季風身後,不滿的小聲抱怨道:“葉小姐,你再來晚些,奴才我都快被這風吹乾了。” 葉安安一驚,望著季風,泛紅臉頰。“對不起……” “你我之間,不必。”說著,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葉安安受寵若驚的點點頭。感受著手掌之間傳來的溫度,渾身酥酥麻麻,這是,他對自己第一次這麼主動。 “照顧好月一。”甩下一句話,抱著葉安安飛身上馬,馳騁而去。 “公子!我還在這呢!”小廝大喊,你怎能拋下小人?唉,在公子心中恐怕隻有那位葉小姐了。 葉安安聽道呼喊,抬頭道:“那人倒是有趣。” “有趣?安兒帶走可歡喜?” “不了,我有月一就夠了,他還是比較適合跟著你。” “讓安兒不喜歡,我要他作甚?” 葉安安靜靜臥在季風懷裡,吃吃笑出聲,不知那小廝聽到他心心念念的公子說出這話有什麼感想,倒有些同情他了。 一路疾馳,飛奔到東城半行山,山不高,山腰有一座寺廟,廟中有一棵百年老樹,虯枝盤旋,枝繁葉茂。 不同於其他的是,樹枝上掛滿紅絲帶,帶子係著古木掛牌。紅帶飄揚,木牌作響。許許多多信男信女於樹下虔誠祈禱,倒也熱鬨。 “來。”季風率先下馬,伸出手牽著葉安安的手幫她下馬。 “這是什麼樹?那個木牌又有何用?”葉安安望著掛滿枝椏的木牌充滿好奇。 “天樹,將自己想求的寫在木牌上,掛在樹枝上,便可實現願望。” 葉安安凝視著季風完美無瑕的側臉,戲謔說:“季風,何時信鬼神了?” 季風低頭,注視著葉安安,眼底閃過太多的情感,一板一眼的說:“不是信,隻不過讓自己有個念頭罷了。” “信信也無妨,那我們也去寫吧。”葉安安直覺季風身上散發著解不開的憂愁,是她琢磨不透的。拉著季風快走到廟門前一小攤,想轉移他的目光。 “施主,有何所求?”小和尚雙手合十真誠的問道。 葉安安如實回答:“求我所思所想。” “阿彌陀佛。”小和尚拿起兩枚木牌放到葉安安麵前。 “施主,將心中所求或所念之人寫在木牌,掛在樹枝上,佛祖自然能夠看到。” “嗯。謝謝了。” “阿彌陀佛。” 待兩人寫好後,葉安安用紅繩緊緊係牢,握著一枚木牌虔誠的在樹下祈禱,雖說她也不信鬼神之說,但,於此事,信信也無妨。 “季風,你寫的是什麼?” “秘密。”季風神秘一笑,將木牌緊緊攥在手中。 葉安安輕哼,一臉自信的說:“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出你寫的是什麼!” 季風笑而不語,靜靜看著苦思冥想的葉安安。 “你真不給我看看,就看一眼,就一眼!”手扯著他的衣袖,伸出一根指頭,發誓般承諾。 季風笑著搖搖頭。始終不肯退讓。 葉安安突然恍然大悟的說:“我知道了,肯定與我有關,你不好意思了,是不是?”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季風,想瞧出他一點神色變化。 觀察許久,都沒有一丁點的變化,氣餒的說:“好吧,季風,把木牌掛在最高處,這樣,佛祖就能第一個看到的。” 季風溫溫柔柔的摸摸她的頭梢,莞爾一笑,“好。” 拿著木牌,飛身至樹尖,月光皎潔,一白衣少年,懸浮空中,墨發如絲,引人側目,趁著月光,小心翼翼將葉安安的木牌翻過來,上麵隻有一句話,“可不可以讓季風多喜歡葉安安一點點?”霎時,心微微顫抖,緊緊的將木牌係於樹枝頭。 隨後飛身而下,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詢問:“這樣可好?” “甚好。”葉安安望著樹頭最凸出的兩枚木牌,心像吃了蜜一般甜。 稍作停留,季風帶著葉安安策馬離開。 哪有什麼天樹,不過是他信口胡說,那是一棵姻緣樹,看到的也不是佛祖,是月老。求的不過是一念想。 若那個人與葉安安緣分儘了,自己願放下一切,與她天涯海角,不問世事。 寥寥幾句,癡念也好,做夢也罷。他都甘之如始。 殊不知,在他們離開的一刹那,一陣風刮過姻緣樹,不大不小,正正好好折斷樹頭那樹枝,兩枚木牌,隨著風,卷落遠方,陷入土壤。 原來掛的最高,月老真的會第一個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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