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走出皇宮,分路之後,李吉才憂心忡忡地說:“元錫不是劉渝,怕不是那麼好控製的。”
楊宗道歎氣:“那你有什麼法子?你我手裡的那點人還不夠彆人磨刀,整座皇城都是他的人,他一聲令下,我們就得人頭落地。”
劉儉道:“元錫總歸名不正言不順,還得仰仗世家主持大局。當年朝中元氏子弟被蘇清雲儘數清剿,如今看來,倒是起了大作用。”
翌日清晨,蘇疑正自己和自己下棋,阿卓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二公子,元錫派人來了。”
蘇疑淡定落下一子,說道:“你先去躲躲。”
阿卓知道自己在這裡也沒什麼用,便去躲著了。
很快,何薄命帶著一撥人進來,將蘇疑帶走了。
阿卓呆呆地看著蘇疑的背影,他不知道蘇疑會被帶去哪裡,也不知道蘇疑會經曆什麼。他將所有認識的人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不知如今還能找誰幫忙。
蘇疑被帶到一座宮殿,引路的人止步於門口,蘇疑一個人走了進去。
元錫常年在峳州,在鄞都任職時蘇疑又恰好回了昭蘇,雖同為世家子弟,兩人卻沒怎麼見過。元錫忍不住打量起蘇疑,長得與蘇慎有三分相似,氣質倒是與蘇穹如出一轍,不愧是蘇家人。
蘇疑靜靜看著元錫,不行禮也不說話。
元錫先開口:“蘇二公子,久仰大名。”
蘇疑道:“少將軍今日找我來,想必不隻是寒暄。”
元錫眯起眼睛,凝著目光看蘇疑:“一書一畫一詩曲,誰人不識蘇問之。今日叫蘇二公子來,其實就是想看看名動江南的蘇問之到底是什麼樣子。”
蘇疑淡淡一笑:“我相信少將軍不會這麼無聊。”
元錫大笑起身,背著手走到蘇疑跟前,說道:“蘇二公子果然是聰明人,四日後乃是我的祭天大典,我想請蘇二公子來宣讀祭天祝文。”
蘇疑道:“祭天祝文自有讚禮官來宣讀,我乃帶罪之身,沒有資格參加祭天大典。”
元錫見他拒絕也不惱,隻是越過蘇疑走向花窗,說:“如今這天下已不姓劉,蘇二公子何來的罪?其實嚴格說來,蘇氏與元氏關係也是十分親密的,我家姊姊妹妹嫁進蘇家的不少,蘇二公子的大哥和三叔也是從峳州走出來的。蘇二公子若是應我,往後高官厚祿自少不了。”
“我才疏學淺,難當大任,恕我不能答應。”
元錫耐心耗儘,赫然轉身,加重了語氣:“那你想活命嗎?”
蘇疑如實道:“想。”
他還沒有看到仇人伏誅,還沒有等到陸望歸來。
“那你便乖乖聽話!”元錫不再與他兜圈子,直接道,“從現在開始,你就待在這裡。待我登基,我會任你為中書侍郎,到時可要好好為新皇效力。”
元錫說完便走了,蘇疑走到門口一看,果然有人在外麵守著。他走到廊下,看著陰沉沉的天空,思索著應該怎樣應對元錫。
春風晚至,快到二月了,依舊很冷。
蘇疑站了一炷香的時間,退回了殿內。以前他每日有許多事情要忙,讀書寫字作畫,彈琴譜曲下棋,種花種草製丹青,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如今他拿起筆卻靜不下心,落下的棋子也總不受控製。他什麼都做不了,度日如年。
他以為自己要在這裡一直待到祭天大典,沒曾想第二日未到卯時就有人來接他去太極殿上早朝。
走到太極殿門口,蘇疑覺得這裡還不如大理寺,至少在大牢裡還可以睡個好覺。
殿中已經站了不少人,分列兩旁,站得規規矩矩,倒真有些上朝的樣子。
蘇疑進去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蘇疑無視那些或驚詫或疑惑的眼神,隨意站在了一旁。元錫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繼續與人議事。
元錫的目的很簡單,他要讓滿朝文武看見蘇疑,還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知道蘇疑如今為他所用。
元錫不是惜才,他看中的是蘇疑的名氣和他蘇清雲侄子的身份。
朝上蘇疑一句話沒說,散朝後他是第一個走出太極殿的。他在台階下等了一會兒,高端走出來時,一眼便看見了他。
兩人隻對視了一眼,蘇疑便走了。
高端琢磨了一日,都沒有琢磨明白蘇疑那個眼神的意思。
隔日早朝,高端一直盯著蘇疑,希望他能帶給自己一點暗示,奈何蘇疑一直不看他。散朝時,高端混在人群中,隻覺得身旁有人靠近自己,手裡被塞了東西。
這幾日,太常寺和禮部的人異常忙碌。祭天大典前一日的早朝上,元錫讓各部門再一次彙報準備情況,以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