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叔呢?五叔為何不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反而將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
賀蘭追愣了愣,歎息道:“五叔真那麼做了,怎麼對得起你父皇?何況五叔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這就是五叔費儘心思將賀蘭瑋帶出肇京的原因?”蘇鶴蹙眉。
賀蘭追知道賀蘭瑋不是當皇帝的料,賀蘭雋英明神武一輩子,做過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將皇位給了賀蘭瑋。如果換一個皇子繼承大統,統一北方的,或許就是賀蘭氏了。
但是他受漢文化的影響,經受了仁義禮智信的教誨,沒辦法做出愧對他兄長的事。
蘇鶴道:“五叔,你弄錯了,你這不是謀朝篡位。燕平國早就滅了,昌東和燕京是你一手打下來的,三萬雀衣鐵騎,所有雀衣子民都會對你心悅臣服。如果非要說一個五叔名不正言不順的理由,隻有我。”
賀蘭追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急忙道:“五叔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五叔但凡有一絲私心,就不會費儘心思救我。”
賀蘭追放下筷子,肅然道:“阿珒,五叔心裡清楚,五叔帶兵打仗可以,但絕非帝才。如果沒有你,五叔硬著頭皮也能上,但如今有更好的選擇,五叔當然選你。”
賀蘭珂舉起手:“賀蘭瑋和父王,我選父王。七哥和父王,我選七哥。”
蘇鶴疑道:“為何?”
賀蘭珂說:“七哥又不會像賀蘭瑋一樣猜忌我父王,七哥在朝中處理國事,父王在外守衛國土,豈不完美?”
蘇鶴看著賀蘭說得珂眉飛色舞,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賀蘭追不是在試探他,是認真的。
賀蘭追見蘇鶴麵露難色,放鬆了語氣道:“如今內憂外患尚未解決,說這些為時尚早,到時再議吧。”
下午,賀蘭追去軍營。賀蘭珂纏著蘇鶴給他講南齊的事,蘇鶴一邊說一邊看著天色,未時一到,他就讓阿九準備出門。
賀蘭珂看著阿九忙忙碌碌,問道:“七哥要去哪兒?我也要去。”
蘇鶴扶額,如果不告訴他,他也會要偷偷跟著去。
“我出去走走,西城月老廟,想去嗎?”
“去!”賀蘭珂取下蘇鶴的氅衣,“來,穿上。”
月老廟旁邊的街市很熱鬨,小販們吆喝聲此起彼伏,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善男信女進進出出,都想為自己求一段好姻緣。
賀蘭珂感歎道:“還是和當年一樣,賣的東西都差不多。七哥,那裡有賣麵具的,我們去看看吧。”
他拉著蘇鶴走過去,在貨架上選了又選,給蘇鶴挑了個狐狸,給阿九挑了個兔子,給自己挑了個小鬼頭。
“好巧啊,二位公子也來逛月老廟?”
賀蘭珂一把將臉上的麵具扯下來,詫異道:“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會是跟蹤我們吧?”
蘇鶴有些生氣:“阿珂,不得無禮。”
不知為何,賀蘭珂就是看不慣陸望。或許是因為他父親原本一生無敗績,卻栽在了陸望身上。或許是嫉妒陸望和蘇鶴認識這麼多年,嫉妒蘇鶴看陸望的眼神過於溫柔。
賀蘭珂咬著牙,氣鼓鼓地瞪著陸望,像頭生氣的小獅子,隨時隨地要撲上去一般。
陸望無視他淬了毒一般的眼神,對蘇鶴道:“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去廟裡走走?”
蘇鶴點頭:“好啊。”
兩人走在前麵,賀蘭珂稍微落後,看著並肩的兩人,沉著臉道:“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一定有陰謀!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麼花招。”
阿九慕可慕以跟在後麵,看著賀蘭珂張牙舞爪。
走進月老廟,陸望衝慕可使了個眼神,慕可會意,挪到賀蘭珂旁邊,指著一旁的東西問:“小王爺,那是什麼?”
“天燈你都不知道?沒見識!”
慕可好奇道:“天燈是用來做什麼的?”
賀蘭珂問:“這兒是什麼地方?”
“月老廟啊!”
“月老廟是做什麼的?”
慕可想了想:“求姻緣的?”
“向誰求姻緣?”
“月老吧。”
“月老住哪兒?”
慕可食指朝天:“住天上。”
“那不就得了,你要有心上人,就買個天燈,將自己和姑娘的姓名都寫上去,告訴月老,讓月老保佑你倆長長久久不分離。”
“奧!”慕可恍然,“那我們去買一個吧。”
賀蘭珂打量著慕可:“你有心儀的姑娘了?”
慕可道:“必須要心儀的姑娘嗎?不能寫其他人嗎?”
賀蘭珂想了想,將麵具戴上道:“好像沒這個規定。走,買一個。”
慕可激動道:“那我多買幾個,阿九一個,阿以一個,雙秋一個,主子和蘇大人不用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