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陸望對麵,看著他說:“我去大興郡,你去打王濟,直接南下與周彥正和陳子成彙合,直攻澗水城。”
“不行,大興郡太危險了……”
蘇鶴堅持道:“隻要你能打敗王濟,我就能往南撤。我儘量不與他們交鋒,隻是表明態度。”
他頓了一下,“其他人得知你要攻打澗水城,肯定會千裡勤王,你才是最危險的。”
陸望陷入沉思,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
陸朔的捷報傳回鄞都時,蘇穹正在和何薄命下棋。
何薄命看著蘇穹喜不自勝的樣子,問道:“蘇大人可是有什麼喜事?”
蘇穹落下一子,笑道:“我們的小侯爺已經占據了合州,拿下淇北指日可待。”
何薄命驚訝地看著蘇穹,不可思議道:“合……合州?賀蘭追駐守的合州?”
蘇穹點頭:“是……等一下,我這顆子下錯了……”
“哎……不興悔棋的啊,丞相大人也不行。”何薄命按住蘇穹的手。
蘇穹趁機在棋盤上胡亂抓了一把,黑白棋子瞬間亂作一團,好好的棋局毀於一旦。何薄命歎了口氣,說:“早就聽聞丞相大人是個臭棋簍子,我還不信,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蘇穹麵上毫無羞愧之意,直接起身道:“今日就不下了,我得進宮將這好消息告訴陛下。”
何薄命看著蘇穹匆匆離去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他與蘇穹交情並不深厚,蘇穹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找他下棋。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早就聽聞蘇穹和田茲格在搜刮鄞都各個府邸的錢糧。美其名曰為借,可大家心裡清楚,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國庫才能充盈到還上這筆大債務。
一封捷報保住了他最後一點存糧啊。
他高興地搖著扇子出了門去,準備去畫舫遊上一圈。
鄞都城內近來談論最多的要數此次兩國大戰了。
打了勝仗,何薄命自然也是高興的,他走到渡口處,看到楊宗道迎麵走來。
兩個搭了個伴,一同走進了一艘畫舫。
畫舫隨著水浪搖搖晃晃,楊宗道癱坐在船中,十分愜意。他一邊倒酒一邊看著何薄命,好奇道:“何大人今日怎麼這麼開心?”
何薄命道:“丞相大人剛剛接到消息,我們又打勝仗啦!我能不高興嗎?“
楊宗道卻皺眉:“哪裡打了勝仗?”
“合州,合州已經屬於我們大齊了。聽說陸家三郎在攻澗水城,一旦拿下澗水城,中原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啊!”
楊宗道卻沒有何薄命那麼樂觀,他家可是被蘇穹率先開了刀,他麵無表情道:“再這麼打下去,我們就要被蘇清雲壓榨得褲子都不剩了。”
何薄命笑容僵在臉上,這話也沒錯。他訕訕道:“總不至於將我們逼上絕路吧。”
楊宗道繼續道:“如今蘇家陸家屢立戰功,蘇清雲在朝中地位一升再升,與當年的顧舟山元政有何區彆?我們這些小門小戶掏錢掏糧,風光的卻是他們,真是命苦啊!”
何薄命歎了口氣:“也不能這麼說,我們隻是出了點錢,人家卻是拿命在拚。當年蘇家和陸家出事的時候,大家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誰曾想短短兩年,人家不但沒有沒落,反而一步登天成為世家之首。如今蘇清雲沒有公報私仇為難大家,已經是很難得了。”
楊宗道看了一眼何薄命,突然壓低聲音:“你怎知他沒有公報私仇?我聽聞南中的糧食大部分都作為軍糧送往了交戰地。而且是先給儼康並三州,剩餘的上交國庫,再次分配給江中五州和北境三州。就算是這樣,蘇清雲還在鄞都作威作福,搜刮大家的糧庫。”
何薄命完全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眾所周知,南中是隻肥羔羊。如果此事屬實,一旦宣揚出去,蘇穹又將成為眾矢之的。
楊宗道看著何薄命的臉色變化極快,他趁熱打鐵道:“你仔細想想,蘇家陸家風頭正盛,蘇家與周家是姻親關係,周彥正如今也上了戰場,三人都能成虎,何況是三大世家聯盟,往後還有我們的活路嗎?你再仔細想想,蘇家三小姐嫁給的可是陛下的嫡長子,並且生了一個兒子,隻要建安王即位,建安王妃就是皇後。自古以來,外戚掌權者,數不勝數。但凡有一氏族勝極,必帶來禍端。”
楊宗道摸了摸胡子,發愁道:“再這樣下去,就算打了勝仗,也不會太平啊。”
何薄命聽得冷汗直冒,楊宗道說得何嘗沒有道理,顧舟山元政就是活生生的先例。
他擦了擦額頭細汗,問道:“可就算如此,我們又能做什麼呢?蘇陸二家今時不同往日,蘇清雲深得陛下信任,陸歸程蘇瑾之還有那個小定北侯深得百姓讚揚。大勢所趨,我們根本無力改變。”
楊宗道神秘一笑:“非也非也,事在人為嘛!”
喜歡望闕樓請大家收藏:望闕樓小書包小說網小說網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