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故人(1 / 2)

望闕樓 黎九問 9182 字 2024-08-02

工部的人辦事很有效率,皇極觀的圖紙已經製好,皇上也已過目,如今就等著禮部的人測風水算日子量方位,等戶部的銀子撥下來,就可以動工了。

朝中不乏有反對的聲音,但是詔令已下,各部門都蓋了章,一切塵埃落定,這不知道做什麼用的皇極觀是非修不可了。

又過了幾天,皇上在京郊舉行了祭天儀式,皇極觀正式破土動工。

蘇鶴這段時間日子十分平靜,杜玄此沒有再組局,陸望也沒有再不請自來。他每日上朝下朝,去濟藍河畔吃碗小餛飩,再給阿九買一串糖葫蘆,這麼愜意的生活讓他有些恍惚。

但他依舊這麼恍惚的過著。

盛元帝時不時找他下下棋,賞賞花,散散步,順便談談事。他心裡雖然不願意,卻隨叫隨到。這天盛元帝告訴他禦史中丞的候選名單遞上來了,聽了幾個名字,不出意外都是劉渝和顧舟山的人。

這難免讓他想起蘇穹,想了一瞬,便作罷了。

蘇鶴讓盛元帝將這件事情壓一壓,盛元帝原本不怎麼過問朝政,但是蘇鶴開口,他還是答應了。若劉渝和顧舟山掌管了禦史台,這朝廷就真的是他們的了。其實禦史中丞花落誰家,與盛元帝並沒有太大關係,當然他也不奢望蘇鶴能憑一己之力撼動參天巨樹。就算劉渝和顧舟山倒台了,他就能掌權了嗎?

他隻是樂於見蘇鶴高興。

北地淪陷時,天賜帝葬身火海,以死謝罪,大齊原本就已經亡了。北方世家南遷後,與南方世家一起擁立天賜帝的弟弟劉棹稱帝,為大齊續了命。世家是真心擁護劉氏嗎?自然不是,他們隻是需要一個傀儡,一個名義上的皇帝,來平衡他們之間的勢力。畢竟除了劉氏,不管誰家上位都會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南齊建國至今一百餘年,沒有一任皇帝是有實權的。皇帝們也很自覺,沒有權力又如何?至少還有榮華富貴,驕奢淫逸的生活,除了權力,他們什麼都能得到。

禦史台的官員近來都很忙,蘇鶴讓他們加大力度監管各部官員。所以外派的外派,內稽的內稽。蘇慎隨身帶了一個小本子,將他負責的那一塊兒事無巨細地記在了上麵。

等他忙完,就看見蘇鶴回來了。

蘇慎伸了個懶腰,打招呼道“鶴兄。”

蘇鶴點了點頭,就要走。

杜玄此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這兩日纏著自己探探蘇鶴的口風,想著兩人始終要見麵,便說道“鶴兄,景深他給你寫了一封信,你要不要看看?”

蘇鶴勾了勾唇“什麼信?”

“道歉信。景深說他在家裡反思了七日,覺得對不住鶴兄,還給鶴兄準備了歉禮。”

蘇鶴加快了腳步“他沒什麼對不住我的。”

蘇慎道“話我是幫他帶到了,至於鶴兄怎麼選擇,我就不乾預了。”

蘇鶴頓了頓,道“禮物是什麼?”

蘇慎憋笑道“十套衣裳。”

“送過來吧。”蘇鶴說。

蘇慎知道他這是不跟杜玄此計較了,跟上去,在他耳邊喋喋不休“鶴兄,你還記得景深說要買牛嗎?那家夥還真的把那頭牛買下來了,不僅買下來,還帶回家去了,前兩天被他哥臭罵了一頓,讓他把牛殺了。景深舍不得殺,這會兒正苦惱將那牛置於何地呢。”

蘇鶴習慣了蘇慎與他分享各種事情,他笑道“杜二公子家的莊子不少吧,送出城去就可以了。”

“景深不乾哪,說過幾天組了鬥牛局,將牛送走了,拿什麼來鬥。”

蘇鶴將公文翻了翻,全部都已經批注好了,他詫異道“瑾之,這是你做的?”

蘇慎不好意思地笑笑“見你許久沒回來,就幫你處理了。正好,景深約我們喝酒,鶴兄一起去吧。”

蘇鶴蓋上最後一本文書,隨口問道“人多嗎?”

“不多,就我們幾個。”蘇慎道,“不過小舅舅這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恐怕去不了。”

蘇鶴暫時不想看到陸望,脖子上的紅痕幾天才消下去,溺水般的窒息感還沒散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動手。

蘇鶴道“走吧,正好去見見杜二公子,看看他的傷好得怎麼樣了。”

蘇慎驚“鶴兄不會再動手吧?”

蘇鶴挑眉“我是那種喜歡動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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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玄此正在跟蘇疑吐苦水,說他爹如何如何嚴厲,說他哥如何如何暴躁,說他娘如何如何偏心。總之,全家都對不起他,他非常傷心。

“尤其是我爹,看我什麼都不順眼,從小到大,就沒說過我一句好…”

“真好,你還有爹嘮叨你。”蘇疑一句話將他所有還未宣之於口的抱怨全部哽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噎得胸口發脹。

杜玄此灌了兩口酒,看了看蘇疑清風明月般的臉,小聲說道“要你是我爹的兒子,指不定怎麼疼你呢。”

蘇疑認真煮著茶,茶壺的水正好燒開,咕嚕咕嚕冒著熱氣,沒聽清楚杜玄此說了什麼,問道“你說什麼?”

杜玄此放大聲音“我說,你們蘇家人怎麼長的?一個比一個好看。”

蘇疑絲毫不謙虛地笑道“麵目憎惡者,不進蘇家門。青麵獠牙鬼,不進蘇家墳。你沒聽過嗎?”

杜玄此走過去,訝然道“還有這等說法?恕我孤陋寡聞。”

“自然是我編的。”蘇疑將茶葉放進茶壺。

杜玄此聞言,氣呼呼地過去搞破壞,“好啊問之,連你都拿我尋開心。”他隨手抓起一旁的杏子和楊梅一股腦塞進茶壺中。

蘇疑急忙阻止他,兩人你來我往地纏鬥起來。

蘇鶴和蘇慎進門時就看見兩人扭打在一起。蘇慎大驚,上前去拉架,“哎呀,你們兩個怎麼打架了?”

被拉開的兩人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看著十分滑稽。蘇慎笑道“我得回去告訴三叔和小舅舅,問之打架了,他們一定很高興。”

蘇鶴道“這是什麼說法?”

蘇慎道“問之性子太沉穩了,讓他動怒比登天還難,三叔和小舅舅覺得這樣不好。”

蘇疑道“小時候沒少和你們打架,彆胡說。”

杜玄此看著蘇鶴,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默默舉起手,“我能說我們不是在打架嗎?”

蘇慎看向蘇疑,蘇疑點頭“他往我茶壺裡亂扔東西,我阻止他。”

蘇慎道“怪不得呢,你煮的茶呢?讓景深喝兩口不就好了。”

蘇疑迅速理了理額前散落的頭發,轉身去倒茶。杜玄此端著茶盞,弱小又無助地看著站在麵前清雅俊朗卻麵無表情的三人,可憐巴巴地發問“真的要喝嗎?”

三人不約而同點點頭。

“這東西不會有毒吧?”

三人一起搖頭。

“你們蘇家人一起欺負我。”杜玄此嘴巴一癟,咬牙將那紫紅紫紅的茶水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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