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收官(二)(1 / 2)

一時嘩然。

徐百萬這話是故意說給裴鈺聽的。

裴憐之和蕭承禮的關係已經不是新鮮事兒了,但就如梅渡川所說,所有人都覺得他二人不過是枕席之歡,裴鈺是個心氣兒高的人,不可能會真和紈絝混到一起。

更往深了說,大家都默認,蕭楚這是在羞辱裴鈺。

所以徐百萬討了個巧,他要替蕭楚往裴鈺身上出口惡氣,也為自己搏個麵子。

蕭楚一份耐心掰兩半全給裴鈺了,見徐百萬還攔在跟前,心中無語至極,側目而視,問道:“你家中做什麼生意的?”

徐百萬以為自己機會來了,喜道:“回侯爺,我家,我家做絲綢的。”

“那便好了。”

蕭楚一打徐百萬的後心,把人打得嗆氣兒,隨和地說道,“京州織造局今年不還缺十萬匹絲綢麼,你祖上既都是織布販絲之輩,不如帶著一家老小去吧,本侯等著來年穿上你織的絲綢。”

後半句,蕭楚故意抬高聲:“上回不是說,要往我府上送一千匹絲綢麼,本侯等你啊。”

說罷,他還寬慰似地拍了拍徐百萬的肩,方才那些看徐百萬笑話的人已經再憋不住笑,捶胸頓足大笑起來。

“媽的,就知道是吹的!”

“送一千匹也沒換個好臉色,老徐啊老徐!”

被一句“織布販絲之輩”羞辱得體無完膚,徐百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睜睜地看著蕭楚攬著他那美人踏上了雅閣。

臨挑簾進去時,蕭楚摘了裴鈺頭上的鬥笠,信手朝徐百萬扔了過去,正巧砸中了他的臉。

蕭楚笑意深深,雲淡風輕地說著:

“你這眼睛也配看我的人,挖出來我都嫌腥氣。”

這聲回蕩在白樊樓上上下下,方才還喧鬨不堪的席間瞬間鴉雀無聲,徐百萬掀下鬥笠,氣急敗壞地扔到地上,恨恨踩了兩腳,仿佛這樣才能泄憤似地,這麼一踩,人群又重新聒噪起來,也參雜著不少嘲弄聲。

有人再抬頭看向蕭楚,才發現人已經被裴鈺給扯回去了。

裴鈺再能忍,也被蕭楚這一口一個“我的”給砸得頭暈目眩,趕緊捂住了蕭楚的嘴把人拖回雅閣內,在他身後狠聲一句:“你能不能安分一點!”

“唔……”

蕭楚往後仰了仰,抗議似地悶哼一聲,一直被拉進雅閣深處,裴鈺才鬆開手。

他嗔怪道:“這種人也值得同他費這口舌?”

蕭楚站穩了身子,朝裴鈺笑說:“逗他玩玩,誰讓他說你壞話?”

裴鈺挑了挑眉,問:“他說我什麼了?”

“呃……”

蕭楚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畫舫上徐百萬說的東西他刻意瞞著裴鈺呢。

他立刻解釋道:“他說你,品味奇差。”

裴鈺竟沒有生氣,瞧著蕭楚,像是在琢磨他方才那句話。

蕭楚不明所以:“怎麼了?”

裴鈺欲蓋彌彰地清咳一聲,說:“沒什麼。”

隨後他就到門簾邊上坐下了,蕭楚也提腳勾了張椅子坐到他身邊,倆人挨在一起。

白樊樓的戲台子已經搭完了,這工程不大,卻跟雕花似地整整做了半年,要說裡邊沒點油水,連明夷聽了都不會信。

戲台的架子都是朱漆,地麵也鋪了紅布彩綢,弄得像是大婚拜堂。

蕭楚和裴鈺待的這地方位置很高,往下看去恰巧正對著新戲台的中心,蕭楚閉了紗簾下來,好遮擋住雅閣內的光景。

他手搭上裴鈺的椅背,說:“今日梅渡川宴請的這批人裡,一共五個托兒,人我都喊明夷摸出來了,梅渡川不蠢,匿名競拍就能不留痕跡地把白銀轉接進來,我們現在要先摸清哪一間待的是什麼人。”

裴鈺道:“七十萬兩白銀,分流到五人身上,這不是個小數目,梅渡川今夜就找這幾個人來分贓,有些蹊蹺。”

蕭楚道:“我也覺著怪,不過不必擔心,這筆錢今夜不可能流出去。”

裴鈺看了眼蕭楚:“你有後手?”

蕭楚也看他,學他的語氣:“本籌哪能輕易拿出來,你是個壞人,我不告訴你的。”

裴鈺覺得自己被調戲了,頓時挪開眼神,欲蓋彌彰地端起了桌上的茶盞,卻不料被蕭楚給摁了下來。

他小聲道:“彆喝,下了藥的。”

“你怎麼知道下了藥?”裴鈺兀自端著杯,看著裡邊晃動的茶湯,“上回在白樊樓喝的酒,第二杯是你替我斟的,你也喝了,但卻沒事。”

“喲,這是懷疑我了?”蕭楚笑得有點壞,“那你喝下去?”

裴鈺拿著杯不動,猶豫了會兒,還是放下了。

“這茶我不愛喝。”

蕭楚覺得他好笑,也沒戳穿他,就這麼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看,搭在他椅背上那隻手撥了撥那枚耳墜。

他又說回正事兒:“雅閣裡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咱們這間隔壁就有一個梅黨,是京州府尹,上回在文廟,就是他把學生帶走的。”

裴鈺道:“把他們調到都察院監費了不少力氣。”

蕭楚頭挨上了裴鈺,小聲說:“我錯了,下次不乾這檔子事兒。”

裴鈺由他靠著,說:“……我也沒怪你,你這麼著急道歉做什麼?”

“怕你不要我了。”

蕭楚的目光已經從那戲台子上遊離到裴鈺身上了。

裴鈺不喝茶,嘴唇就有些乾澀起來,時不時地要抿一下,蕭楚看了一會兒他的唇,有點兒心不在焉地問:“算算時間,還有半個時辰才好動作,咱們在這時間裡做些什麼?”

裴鈺道:“等著。”

那就太沒意思了。

蕭楚跟他肩對肩,頭發散落到頸上,刺撓著裴鈺,他本就是怕癢的人,感覺身子都有些緊繃了起來,往一邊躲了躲。

蕭楚發現他躲,還跟過去:“躲什麼?”

裴鈺道:“你挨著我,我不舒服。”

這麼一說,蕭楚就更要挨著,還低下頭往裴鈺頸窩裡蹭,頭發撓得他癢到不行,手趕緊去推蕭楚。

他邊推邊斥聲:“你幼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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