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哭廟(1 / 2)

弈非應蕭楚的要求,還是每日去刑堂領二十鞭子,王管事頭一回抽他抽得暢快,第二日見他還跟個沒事人似地照舊跑來,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王管事手裡的鞭子逐漸拿不住了,他打心底覺得恐懼,又覺得困惑,弈非是蕭楚的近衛,這回他犯的事兒完全是裴鈺平白起火添薪加柴,求個情不就好了?

偏偏這主仆死犟著,非要罰!

他越是怕,就越不敢下手抽,沒人在旁監罰,他最後幾鞭跟撓似地,往弈非背上刮了兩下就了事了。

罰完了,弈非起身朝王管事行了個禮,說道:“王管事,多謝。”

王管事抹了把汗,乾笑了兩聲,說道:“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弈非回房換了藥和衣裳後就去了裴鈺房外守著,見明夷也在屋外,就曉得蕭楚又跟裴鈺黏在一塊兒了。

他這回沒皺眉,像是司空見慣似地,把手搭上了刀柄。

明夷滿臉怪異地看著他,說:“你怎麼來了?”

弈非和善地笑了笑:“稟事。”

“他們還要一會兒呢。”明夷搖了搖頭,說,“你是不知道,上回我不小心闖了進去,看見主子把人衣服都給撕乾淨了,還掐著脖子按在桌上,簡直是禽獸啊!”

弈非微笑著點了點頭。

明夷狐疑道:“你今兒個怎麼這麼高興?”

弈非輕飄飄地說:“升官發財了,高興。”

明夷眨了眨眼:“啊?”

他們說話間,蕭楚就推了門出來,裴鈺跟在他身後,兩人顯然都不大高興,手也沒牽著了,一前一後站得像是陌生人。

裴鈺瞥了兩眼弈非和明夷,半字未說,一抖袍子轉身就走。

“他怎麼火氣這麼大?主子,你不會又強……”

蕭楚抱著臂,抬腳就去踹明夷,低罵道:“把你主子想這麼齷齪能有你什麼好處?”

“求你了主子,”明夷懇切道,“清醒一點。”

“清醒什麼?”

“主子你要真喜歡,就彆老是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誰會樂意被強上?”

“喜歡個屁,”蕭楚不耐煩地把明夷推回了身,走下台階,說道,“說事。”

“主子,”弈非上前拱手,說道,“靖台書院傳來消息,許觀有動作了。”

三人邊說邊往侯府外走,門前停了輛馬車,弈非邊替蕭楚挑開簾子,邊說道:“今日是文廟祭祀,聽聞許觀從卯時起就帶了一批書院的學生跪到文廟前哭,說周學汝科舉舞弊害得寒門學子報國無門,大祁被蠹蟲所啃噬,一哭就哭到晌午。”

“人還在那處,是麼?”

明夷接了馬鞭,策著馬車就走。

“是,”弈非點了點頭,“明日子時就是白樊樓的拍賣,許觀這個節眼鬨哭廟一事,恐怕是要跟梅渡川對著乾了。”

馬車上也擺了冰鑒,蕭楚揀了塊塞嘴裡嚼著,一時間沒回話。

弈非繼續說:“周學汝和梅渡川沆瀣一氣,一同對付裴憐之,周學汝死後梅渡川就變本加厲,還拿他的死做文章,說裴憐之得理不饒人,引發了學子的不滿,再加上……”

他頓了頓,又說:“加上裴鈺如今住在神武侯府,都在傳是主子壓著不肯放人,意在包庇梅渡川。”

蕭楚咬碎了冰,凍得牙有些疼,不禁舔了舔齒間,有股腥甜的味道出來。

他仰起頸,頭靠上了車廂,說:“裴鈺方才同我說,白樊樓理應收歸官家所有,讓許觀掀動天下文筆所向是最好的辦法,我拒絕了。”

弈非猶豫道:“這……”

車輪碾過一塊石子,車廂稍稍顛簸了一下。

“沒想到這人動作這麼快,”蕭楚闔上了目,麵色不大好看,“許觀哭廟是他安排的,準備借科舉舞弊一事,把我和梅渡川一網打儘。”

“主子,裴憐之此人恐怕不值得信任。”

“我知道,”蕭楚抬起頭,朝弈非笑了笑,“我也沒信他,放心,我有後手。”

明夷在外邊喊了一句:“主子,這幾天你去審過陳音了嗎?”

蕭楚道:“哪有時間?梅渡川三天兩頭地請酒,這人長什麼模樣我都要忘了。”

明夷道:“裴鈺昨日似乎去了陳音那間房裡。”

蕭楚頓時蹙眉,說:“他去了多久?”

“半個時辰吧,說了什麼話倒是沒聽清。”

蕭楚琢磨不透這人,但就像昨夜他和弈非說的那般,裴鈺和他們不算是同道,在白樊樓的競爭問題上,他們抱著不同的目的。

方才他和裴鈺在書房中所爭執的正是此事。

蕭楚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衣襟,說道:“不管了,一個唱戲的能折騰出什麼名堂,先去文廟看看。”

馬車快到文廟前時,就遙遙地聽見此起彼伏的哭喊聲,明夷特地在偏門處停下了,蕭楚掀簾出來,能望見文廟裡大致的情況。

大概百十個學子跪倒在文神像前,為首的那個是許觀,正抹著淚麵對眾學子慷慨陳詞,大哭寒門學子求仕之苦,聲淚俱下,好不動情。

“演得還挺像。”

蕭楚撣了撣袍子,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不愧是裴憐之給我安排的人,那夜在畫舫上我一點兒沒看出他的底細。”

明夷拴好馬後也下了車,走上前問道:“主子,現在怎麼辦?他們估計還要哭一整天呢,衙門的人估計就在後頭,要等他們抓人嗎?”

蕭楚問道:“帶劍了沒?”

“啊?要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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