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循聲而望。
隻見一個青衣男人駕鶴而來,男人麵容俊朗,氣度非凡,身旁的仙鶴羽翼如雪,優雅翩然。
一人一鶴宛如從畫卷中走出。
“宗主!”寧霜與花懷舟恭敬施禮。
司空銘笑著撫了撫仙鶴的頭,仙鶴昂起纖長的脖子,仰天發出一聲嘹亮空靈的鳴叫,便展翅往天邊飛走。
雖自稱老夫,但他的相貌卻很年輕,約莫而立之歲,甚至稱得上是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一襲天青色道袍隨風飄逸,眉目和煦,身上散發著穩重又強大的氣息,如巍峨古樹般令人心生敬仰。
泠輕雨杏眸放大,震驚地端詳著麵前之人。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司空銘,葉肆他爹。
修真界第一大派碧華宗的宗主。
《斬魔》裡對他的描述不多,泠輕雨隻大概記得是個位高權重的仙門大佬,如今親眼見到,卻是意外地慈眉善目。
“司空宗主。”齊思鴻笑臉相迎,朝司空銘拱手,沈雲天也頷首示意。
“齊掌門,芸生仙君。”司空銘徐徐走來,儒雅地抱拳回禮,然後看向自家弟子,“老夫收到傳信,聽聞安順棠城出事,便趕來一探究竟。”
之前在公主府時,花懷舟給司空銘寫了信,豈料司空銘如此重視,竟親自跑過來了。
要知道他們宗主日理萬機,平時降妖除魔之事皆是安排門下弟子處理,極少出島躬行。
除非是發生了危及到碧華宗乃至修真界的大事......看來棠城的傀儡之災,遠不止想象中嚴重。
齊思鴻彎著狐狸眸子,笑道:“司空宗主親臨,可謂是太好了。我等正在商討傀儡異變之事,恰巧還提到了司空宗主。”
“噢,願聞其詳。”司空銘身姿挺拔,負手而立。
頃刻後,齊思鴻將棠城傀儡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上古禁術......”司空銘若有所思,劍眉微蹙,周身氣場不怒自威。
“老夫幼時亦曾有所聽聞,原以為乃子虛烏有,怎料竟有狂徒習之,還加害於無辜百姓。”
“縱觀修真界千百年曆史,都未嘗發生過這般詭譎卑劣之事。”齊思鴻搖扇唏噓,手腕一轉,扇柄指向司空銘,“不知司空宗主心中,可有幕後黑手之數?”
“誠如齊掌門所推測,以修為靈力來看,當下能同時掌控傀儡術與上古禁術之人,確是隻有老夫這幾人。”
司空銘麵色泰然,沒有辯解和自證,十分坦蕩地接受了自己的嫌疑。
“近年來魔界紛爭不斷,魔侯橫空出世,修真界也是臥虎藏龍之輩良多。實在慚愧,老夫暫時亦無頭緒。”
他輕輕歎了歎氣,明亮炯然的雙眸裡,湧上一絲歲月沉澱的滄桑與哀傷。
“棠城所遭禁術,神不知鬼不覺,若非受公主委托到此,根本不會察覺。”齊思鴻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沉聲道:“可當今......是否僅有棠城被下了傀儡禁術?”
此問一出,所有人細思極恐。
林子裡霎時冷寂下來,連風都靜止了。
沉默片晌,司空銘神色凝重,肅穆道:“齊掌門提點得對,老夫立刻傳信各派掌門,讓大家徹查各自宗門領域。希望棠城是第一個,亦是最後一個。”
待司空銘傳完信,安盛意上前,雙膝一彎,毅然跪下,“見過司空宗主,我乃安順國棠城公主,懇請司空宗主救救棠城百姓!”
正欲叩頭時,身體突然不受控地挺直,隨即就站了起來。她吃驚地抬頭一看,發現是司空銘在施法讓自己起身。
“公主,不必行如此大禮,老夫萬萬當不起。”司空銘收回了手,動作清貴溫雅。
以為司空銘拒絕請求,安盛意臉色一片慘然,渾身冰涼。她已經拋下了一切體麵,惟願棠城能得到拯救。
她繼續低聲下氣地哀求:“司空宗主,拜托您......”
“安順國屬碧華宗庇護之地,為棠城破除魔障,碧華宗責無旁貸。”司空銘攔住了安盛意,“即便公主不開口,老夫也決然不會置之度外。”
安撫完安盛意,他朝齊思鴻和沈雲天道:“齊掌門,芸生仙君,關於上古禁術的化解之法,老夫有個提議,不過還需看扶塵派的意思。”
齊思鴻抬手,“司空宗主請講。”
司空銘嗓音醇厚,字正腔圓,緩緩道:“除了在棠城出現的上古禁術,其實修真界自古以來便存在著四大禁術,隻是一直諱莫如深,鮮為人知。”
“這四大禁術分彆由四大宗門掌管。玄甲門傾覆後,其掌管的禁術隨之銷聲匿跡,龍庭閣的禁術老夫一向不甚了解。”
“而碧華宗掌管的禁術,老夫可直言,為縱橫空間之術,並不適用當下情況。”
他眸光磊落,一字一句都透著一股清正之氣,最後將目光落到了扶塵派身上。
“齊掌門的師尊,與老夫乃舊相識,數年前從他口中得知扶塵派掌管的禁術。其效用影響,或許可一試,扭轉乾坤。”
齊思鴻一怔,停下了手中動作。
扶塵派掌管禁術確有此事,是他自出任掌門以來就擔負的宗門機密,但沒想到師傅竟曾告訴過司空銘。
“禁術之所以為禁術,是因為其施行乃逆天之舉。而且擅用禁術不僅需要消耗百年修為,還會耗損福澤氣運,故此自古就被先祖嚴令遏製。”
司空銘頓了頓,聲音沉穩有力,語速不疾不徐,宛若古寺清晨的鐘聲,油然令人信服。
“老夫深諳違背天意,實屬大逆不道,可如今棠城處於存亡絕續之時,上萬城民危如累卵,隻能以禁術化禁術。”
泠輕雨在一旁默默聽著,往司空銘飄去了詫然的眼光。
一般這種大人物不都是個老古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