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
雷聲轟鳴停止後,花懷舟續上了方才被打斷的話。
泠輕雨的心涼透。
縱使靈力低微,此刻她也明顯感覺到一股混沌龐大的殺氣在逼近,令人呼吸都開始發顫。
四周響起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不知不覺間,院子裡擠滿了一個個麵無表情的“人”,將他們團團包圍。
這其中有泠輕雨見過的侍女、護衛、仆役......一張張活生生的麵孔,現今卻成了任人擺布的傀儡,瘋魔地朝他們發起攻擊。
“不好!他們都被操控了!”花懷舟急忙施展符術應對,護崽似的站在兩人前麵,“阿肆,泠小姐,你們快躲到我身後。”
雖然這些傀儡的身軀隻是普通人,對修士而言殺傷力不大,但礙於道德情感,也無法下太重的手,隻能施法將其擊退。
花懷舟打倒了一波又一波傀儡,可傀儡依舊源源不斷地撲過來,除了府上的人,還有越來越多的府外城民。
偌大的府邸變得寸步難行。
“太多了,根本對付不完。”花懷舟靈力耗費得極快,“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泠輕雨想起重要戰力,“寧師姐呢?”
“師姐陪公主和駙馬到城外,去迎接安順王等人進城了。”花懷舟又掐了一道雷火符,把即將和他打上照麵的傀儡劈開。
“那要趕緊去找寧師姐他們,現在城裡已經失控,不能再讓其他人進來了!”泠輕雨語氣緊繃,焦急得像被油煎。
花懷舟想帶著兩人開路闖出去,可整座公主府被傀儡圍得水泄不通。
他擦了擦汗,“我們都是跟著公主府的馬車過來,這兒也沒有雲車。”
泠輕雨提議:“禦劍?”
修真世界最傳統的交通工具了。
怎知花懷舟道:“我和阿肆不習劍道,不會禦劍。”
他主修符術,葉肆也不用劍。
泠輕雨:“......好吧,那我們怎麼出去?”
花懷舟問:“泠小姐輕功如何?”
“就......連圍牆都翻不過去的程度。”泠輕雨汗顏。
“呃沒關係,那我帶你,冒犯了。”花懷舟正欲攬過泠輕雨的肩膀。
豈料人影一閃,抓了個空,抬頭一看,是被葉肆給拉到了身旁。
一直沉默的葉肆忽而發話,“師兄,我來吧。”
花懷舟有些擔心,“你身體可行?莫要勉強。”
“無妨。”葉肆搖頭。
“那好,你們跟著我,小心點。”花懷舟放出一記符術絕招,將周圍一圈傀儡遠遠震開,然後縱身躍起,往府外飛去。
葉肆將身上的大氅解開,甩手從泠輕雨的頭頂丟了下去。
“給我乾嘛?”泠輕雨把蓋住腦袋的大氅扒拉掉一角,露出亮晶晶的眼睛,瞪著麵前惡作劇的始作俑者。
“太重了,不想要。”不待泠輕雨抗議,葉肆就摟住她的腰,腳尖輕點,朝花懷舟的身影追去。
見獵物逃走,下麵的傀儡立馬轉頭,窮追不舍,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奔騰淹上來,花懷舟和葉肆不由加快速度。
烈風拂麵,激起陣陣冷意,泠輕雨縮了縮,把身上厚實的大氅拉高。
某人不會是特意把大氅給自己擋風吧!
病嬌反派會這麼貼心嗎......
泠輕雨暗自揣測,抬眸想看葉肆,但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白皙如玉的脖頸,流暢優美的下顎線,以及偶爾滾動的喉結。
不得不承認,這人身上隨便一角都很好看。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還差點把自己嗆到,連忙定定神,挪開了視線。
本著有襖不可獨暖的原則,泠輕雨將大氅敞開,分出一半,蓋到了葉肆身上,無意間往他身體靠了靠。
葉肆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心裡頓時好似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莫名生出一股躁意。
“彆亂動,再動我就鬆手了。”他把大氅掀回去,不容分說地將泠輕雨裹成粽子,嘴裡還不忘冷冰冰地威脅。
怕被丟下去喂傀儡,泠輕雨隻好窩起來,像隻小鵪鶉般,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什麼鬼體貼......
這人根本就沒有心!
一定是她想多了,純屬巧合罷了。
*
棠城城門口。
安順國的車架緩緩入城。
尊貴的鎏金車廂裡,安盛意囅然而笑,向父王母後稟報著棠城新一年的物產豐收成果,以及明日到來的朝燈節。
每一年朝燈節,安順王和王後都會率領眾多王公貴戚,從王都移駕到棠城觀賞典慶。一來是視察邊疆民情,二來是探望常年未見的女兒。
寧霜騎馬跟在車隊側旁,昨日安盛意邀她一同出城幫忙護送,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進城後,一路上寂寥無人,鴉雀無聲。寧霜細眉微蹙,不由心生奇怪。
住在城門邊上的居民雖少,卻不至於少得連一個人影都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