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風月情長”出來後,安盛意便與馮子揚和好如初,琴瑟相調。
她心情甚好,不但沒怪罪泠輕雨隱瞞使用法寶一事,還允諾會原封不動地給予靈石酬勞。
泠輕雨喜出望外,眼下任務完成,公主和駙馬也冰釋前嫌,可謂皆大歡喜。她準備等過完朝燈節,看完熱鬨,就回扶塵山安然退休。
而碧華宗等人,由於葉肆身體抱恙,這幾天依舊暫住公主府,待他病情好轉了再啟程返回碧華宗。
閒來無事,泠輕雨在府裡溜達,不知不覺走到了碧華宗居住的院子,遠遠見到花懷舟在給人送行。
那修士是中年男子相貌,身著青色道袍,衣飾華貴,神情肅穆,手中提著一個紅木藥箱。
麵對花懷舟的笑臉相送,他漠然如霜,冷冰冰地板著臉,略一頷首,便揚袖離去。
經過走廊時,泠輕雨與其擦身而過,那一瞬間,她驀然覺得心臟沒來由地抽痛了一下。
待人走遠後,泠輕雨溜到花懷舟跟前,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好奇問道:“花師兄,剛才那人是誰呀?”
花懷舟毫不見外地回答:“碧華宗的藥修長老,宗主派來給阿肆看病的。”
“葉肆需要一直看診嗎?”泠輕雨不由想起回春堂門童說過的話——碧華宗的病秧子少主全靠藥吊著命。
“阿肆從小身體就不好,體虛多病,每月十五都要定期看診。”花懷舟一邊說一邊擔憂歎氣。
泠輕雨算了算日子,“噢噢,昨天便是十五。”
看著麵前少女,花懷舟眼睛一亮,興衝衝地攛掇道:“泠小姐,你若是有空,不如去看看阿肆。他一個人在房間裡養病,怪乏味的,你去陪他解解悶唄。”
果然這人三句話離不開做媒。
雖然早已習慣,但泠輕雨還是無比納悶,“花師兄,為何你總是執著於撮合我和葉肆?”
沒想到泠輕雨會問得這麼認真,花懷舟愣了愣,思索片刻,娓娓道來。
“我是看著阿肆長大的,他娘親早逝,宗主又忙於門派事務,基本無暇陪他。而且他先天體弱,必須待在碧華宗休養,不可外出,亦無甚好友,這麼多年皆是形單影隻。”
“但是他有你呀。”泠輕雨真心實意道:“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師兄了。”
花懷舟展顏一笑,笑容溫柔又憂傷,目光看向遠方,搖了搖頭,“我其實沒能為他做什麼,也陪不了他太長時間。”
“阿肆是個好孩子,我希望他有人相伴,有人照顧。而我覺得泠小姐你很不錯,長得漂亮,心地又好,你們真的十分般配,所以我很盼著你們能夠在一起。”
“......怕他一個人孤獨的話,或許可以嘗試養養寵物,種種花。”泠輕雨苦笑著提議,“不行的話就找彆人,他總會遇到與他心意相通的女子。”
花懷舟還是眼巴巴望著泠輕雨。
泠輕雨雙手擺成一個大大的叉,“彆再打我的主意了,我對葉肆沒有那個意思。”
她說得直截了當,但花懷舟依舊不死心,一副苦口婆心的長輩口吻,“無妨,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泠輕雨扶額,忍住要崩的表情。
真想把這位師兄鑽的牛角尖給捶爆。
“我和他八字不合,屬性相衝,不適合不適合。”
兩個反派混在一起是沒有好下場的!
她必須避開互相炮灰的命運。
花懷舟還想繼續勸說,但他得去給葉肆煎藥了,隻好先告辭。泠輕雨見狀,眼珠子一轉,偷偷打起小算盤,便跟著花懷舟到了藥寮。
“看你挺忙的,我來搭把手。”
“好呀,泠小姐有心了,話說感情就是......”
泠輕雨假意咳了兩聲,打斷花懷舟的話,指著一桌子大大小小的藥包,“咳,這藥要怎麼弄?”
花懷舟的注意力立馬轉移到煎藥上,一邊拆分藥包,擺弄藥材,一邊耐心細致地給泠輕雨講解。
“這裡有五份方子,三份治症,兩份調理,需一一分開煎煮。其中這些藥材要用涼水浸泡半個時辰,那些藥材要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熬,共煎兩次,最後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就可以了。”
沒接觸過中藥,泠輕雨聽得有些發懵,“這麼多,這麼複雜!”
“這隻是上午的藥。”花懷舟把搗鼓好的藥材放進藥壺,“還有下午和晚上的。”
泠輕雨:“......”
這喝藥都喝飽了。
難怪葉肆那麼早就辟穀。
於是泠輕雨便跟著花懷舟忙了起來,她負責看火計時,倒也不難,隻需耗費些時間。
一個多時辰後,花懷舟把煎好的五碗湯藥端進托盤,準備給葉肆送去。
“我會告訴阿肆,這是你親手為他熬的藥。”
泠輕雨連忙擺擺手,“這就不必了,做好事不留名。”
花懷舟堅持:“要的要的。”
“強扭的瓜不甜。”泠輕雨道。
“但是扭了才有瓜呀。”花懷舟回。
“......”泠輕雨被堵得說不出話。
這人絕對是個戀愛腦。
等花懷舟的背影完全消失,她從乾坤袋裡掏出五條絲帕,把每樣藥渣都拿走了一點,裝進帕子裡包好。
出了公主府,泠輕雨在附近街上找了一家醫館,攤開絲帕,詢問坐堂的大夫,“大夫,請問這些都是什麼方子,用來治什麼的?”
花懷舟一直說葉肆體弱多病,她倒要看看這病嬌反派究竟是什麼病。
老大夫抓起藥渣細看,又放到鼻前嗅了嗅,“姑娘,此等皆為補血養氣、止痛生肌的方子,用於治療外傷的。”
“外傷?”泠輕雨一驚,狐疑道:“確定嗎?不是體虛寒疾,或者內傷舊病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