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輕雨擦了擦眼睛。
明明剛才還在燈會慶典上,可轉眼就來到了山林之中。
這是切換到下一局了?
天正潑著滂沱大雨,泠輕雨抬手擋臉,倉惶躲到一棵大樹下。
才尋思葉肆去哪了,隨即,那人就撐著水墨油紙傘,沿著林道姍姍走來。
他一襲素雅皓衣,烏發被白玉冠高高束起,紮成利落清爽的馬尾,長眉秀目,氣度仙逸,宛如從畫中走出的謫仙。
葉肆把傘撐到泠輕雨頭上。
泠輕雨拍了拍衣裳上的雨水,垮著小臉,“你哪裡來的傘?”
“來到這兒時,手中就出現了。”葉肆回答。
為什麼隻有他有道具,自己卻兩手空空,還要這麼狼狽。
話本能不能少些英雄救美的橋段!
泠輕雨憤憤不平地吐槽。
“我們怎麼到了這裡,莫非是......實現了共同賞燈,所以算完成了任務?”
“隻有這個可能。”葉肆淡淡道。
既然隻要完成字麵動作,就可以破局,泠輕雨回憶下一項任務——“雨中執手漫步”。
不就牽個手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
泠輕雨很快就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她輕咳了兩聲,讓葉肆也有個心理準備。
“......咳,我要開始做任務了。”
葉肆凝向泠輕雨。
被看得有些緊張,泠輕雨的臉上露出隱隱紅暈,“我先聲明一下,待會你可彆誤會了,我接下來的舉動全是為了讓我們趕快出去。”
“泠姑娘,這你儘管放心。”葉肆不鹹不淡道:“你曾拒我婚事,當眾說厭惡我,我還能誤會什麼。”
泠輕雨:“......”
這人說得似在自嘲,卻又總感覺話裡帶刺,好像是被她給渣了一樣。
無語半晌,泠輕雨微微挪動身體,從和葉肆並肩變成站在他對麵,然後伸出爪子,一鼓作氣,牽住了葉肆沒握傘的手。
他的手清瘦白皙,骨節分明,觸感冰涼涼的。
泠輕雨端量著周遭環境。
沒動靜,沒跳場景。
難道是牽的手不對?
於是她催促葉肆,“你換另一隻手拿傘試試。”
葉肆垂眼,“你先鬆手。”
“噢,忘了。”泠輕雨局促笑笑,連忙拿開了手。
待葉肆換了左手執傘,泠輕雨拉過他空下來的右手,可等了又等,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她隻好把自己的手伸到半空,忍著害臊對葉肆道:“換你來。”
葉肆反倒沒有泠輕雨那麼乾脆,注視著少女軟乎乎的纖手,遲疑了老半天。
以為葉肆不情願,泠輕雨扁扁嘴,“葉少主,橫豎都牽過了,也不在乎多一次吧。”
“這般照著話本做事,如同提線木偶,委實愚拙。”葉肆黑眸微垂,被羽睫遮住了光,眸色忽明忽暗,語氣不以為然地說。
“那還有彆的法子嗎?”泠輕雨問完,見葉肆不出聲,用回他的話還嘴,“不嘗試,永遠也彆想出去。”
空氣安靜了下來。
葉肆緩緩牽上了泠輕雨的手。
手掌被握住,肌膚緊觸,傳來溫涼的體溫,似有一絲電流,順著手指一路酥麻到四肢百骸。
牽彆人和被彆人牽,感覺還是很不一樣。
泠輕雨在心裡反複強調著“這是任務”,來衝淡此刻冗亂起伏的思緒。
......場景依然如故。
最後兩個人四隻手,把所有的牽手搭配都試遍了,甚至泠輕雨還不死心地拉著葉肆走了一小段路。
執手了,漫步了,能做的都做了。
工業糖精也不過如此!
可照樣無果。
雨應景似的越下越大,一把傘擋不住,衣服快要濕透,兩人隻好暫時作罷,先去找地方躲雨。
泠輕雨窩在狹窄的涼亭裡,被雨淋得更加煩躁,撥弄著地上的小草根出氣,“你師兄是不是在耍我們?”
葉肆寒著臉,“是他思慮不周,揠苗助長。”
“回去之後,我要揍他一頓,你可彆攔著我。”泠輕雨惱悶地放話。
“我可攔不住泠姑娘。”葉肆幽幽道。
明明語氣輕飄飄的,可聽著卻讓人覺得很欠。
“......”泠輕雨折斷了一株野草。
差不多一柱香後,雨漸漸停了,天邊橫掛出一道斑斕的彩虹。
泠輕雨踏出亭子,呼吸著清新潤爽的空氣,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就隨心朝風景更好看的方向走去。
前方山林裡生長著大片茂盛的海棠樹,粉紅的海棠花朵像一團團錦繡雲彩,密密麻麻地披滿枝頭。縱使沾染雨水,也毫不失色,反而更顯鮮豔嬌嫩。
綻放著漫山遍野的浪漫。
這估摸就是花燈攤老板所說的海棠林。
看見漂亮花花,泠輕雨的壞心情豁然一掃而空,覺得萬事萬物也跟著可愛了起來。
在花樹下流連許久,她伸手想摘下一朵,奈何身高不太夠,沒碰到花。
正當泠輕雨打算蹦起來摘時,一隻手出現在她的頭頂,輕輕鬆鬆就摘下了枝頭盛開得最美的那簇花兒。
葉肆撚著海棠花轉了兩圈,淡雅清舒的花香徐徐散開,沁人心脾。他沒多把玩,就將海棠花遞給了麵前的女孩。
泠輕雨一時沒有接,目光反而越過鮮花,隨後鬼使神差地握住了葉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