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晚宴(1 / 2)

眾人全部落座。

安盛意亮瑩的蔻丹搭在少女肩上,仿佛這是她十分拿得出手的寶貝,神色中蘊滿高傲與炫耀,向大家緩緩介紹。

“這是本宮的遠房表妹,名喚林輕,從順南前來探望本宮。”

泠輕雨配合地乖巧笑笑。

“駙馬好。”她向馮子揚問好,但一掃到旁邊那三張熟悉的麵孔,剛剛咽下去的尷尬又從喉嚨裡翻湧上來,使得她說話都不利索了。

“......各......位好。”

馮子揚笑著回禮,英眉一挑,也神采飛揚地引見道:“這三位是本侯的同鄉,遊山玩水恰好路過棠城,便來此一聚。”

他一一指過三人,“花霜,花舟,花肆。”

寧霜伸手作揖,牽頭向安盛意請安,不卑不亢道:“拜見公主,公主萬安。”

花懷舟和葉肆也跟著作揖。

“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本宮略備酒菜,還請慢用。”安盛意頷首,朱唇漾起八麵玲瓏的笑。

馮子揚現今的官職雖是武將,卻很心細,擅長察言觀色,犀利地捕捉到“表妹”和他三個“同鄉”之間隱隱約約的眼神來往。

不由得端詳起這個“表妹”。

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淺藕色雲繡紗裙將人襯得嬌嫩可愛,雪色肌膚像泛著光的朝晨露珠,水靈又晶透。

抹著淡淡胭脂的雙頰,時不時綻開甜甜的笑,整個人好似一朵含苞待放、還未知名字的花兒。

她的發髻高高挽起,彆著美輪美奐的琉璃珠釵,纖細的脖子和手腕上,也戴著紛華絢麗的雅致首飾。

身上的珠光寶氣讓她多了幾分精致和矜重,但也掩蓋不住少女身上爛漫純淨的氣息,如初春一樣清新明媚,沁人心脾。

馮子揚不露聲色地拉回思緒,收起視線,看向身旁坐在主位的安盛意。

“公主,你何時有如此出色的表妹?之前從未聽你提起過。”

安盛意微微側頭,把目光移到駙馬身上。

她方才一直斜睥著對麵的三姐弟,隻因這三人的容貌氣質實在是過於出眾,不似尋常人家。

想來她出身王家貴族,打小就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俊男美女,但還是被眼前之人深深觸動。

尤其是那個看起來不太愛說話的白衣小公子,眉目如畫,氣質冷澈,像由漢白玉精雕細刻而成,又宛如天上月光自然而生。

若能回到十年前,回到年少青春的及笄之時,她一定踹了駙馬這個粗鄙武夫。

“駙馬,你何時有這樣不俗的同鄉?本宮也不曾聽你講起過。”

被陰陽怪氣反問,馮子揚頓時不耐煩了,“公主,是本侯先問你的。”

安盛意才不管誰先誰後,不滿地“哼”了一聲,指摘道:“本宮家族興旺,親戚眾多,但除了父王母後,有哪幾個你是記得的?”

馮子揚立馬反擊,沒好氣地說:“本侯結交四海,好友如雲,可是有幾個能入得了公主的法眼?”

“是你根本就不把本宮的事放在心上!就像上個月,你竟連本宮的生辰都忘記了。”

安盛意氣勢洶洶地翻起了舊賬。

“本侯已經解釋過了,沒有忘記,隻是推遲了些時日給你慶祝。”馮子揚黝黑的眉毛皺下來,猶如黑雲壓頂,語氣越來越暴躁。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再過三天便是朝燈節,你的皇親國戚都會蒞臨。本侯這個月每日固守軍營,操兵巡邏,如此辛苦勞累,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護你們安全!”

安盛意卻不為所動,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眼神涼涼地望著自己的駙馬,一句句無情反駁。

“練兵再忙也可以回府相聚,莫不成軍營還敢攔著我安順國的駙馬不讓他走!”

“明明就是你不在意本宮,眼裡隻有討好本宮的父王母後!”

馮子揚也重拳出擊,目光悲憤地注視著自己的妻子,滿臉痛心疾首。

“那本侯上次從軍營回府,你卻隻顧著與商隊議事,把本侯晾在一邊,整整一天都不見本侯。你的心裡就有本侯嗎!”

“你以為隻有你在忙,本宮在城中籌備朝燈節的大小事務,每日都忙得無法抽身。商隊每月隻來棠城一次,誰讓你偏偏那天回府,也不提前與本宮商量!”

安盛意的聲調越來越尖,如泄洪般說完後,胸腔裡的怒氣仍然消不下去,抬手狠狠一拍飯桌。

“這你還怪起本侯來了,本侯沒給你寫過信!”馮子揚也氣得直拍桌。

可憐那一桌子色味俱全的佳肴,都要冷了也沒人動筷子,隻有人動桌子。

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麵,泠輕雨旁聽得瑟瑟發抖,對麵碧華宗三人也是目瞪口呆。

此時四人異心同感——

有時候,夫妻吵架比妖魔還要可怕。

生怕吵架變打架,泠輕雨還是頂著壓力,出言相勸,“公主,駙馬,冷靜冷靜,以和為貴呀。”

“一日夫妻百日恩......”花懷舟也開口幫腔,想緩和氣氛,但他隻會這麼一句。

寧霜和葉肆緘口不言。

前者是因為習慣了以理服人,極少與人爭執,不擅勸架。後者則是覺得這樣的吵鬨毫無意義,還不如直接打一架。

場麵凝固了好一陣子。

馮子揚動了動桌上僵硬的手臂,瞥著怏怏不樂的安盛意,心窩忽而軟了下來,聲音也逐漸恢複了平靜,率先低頭。

“好了,公主,我們不吵了,都是本侯的錯。”

雖然安盛意覺得這認錯沒多大誠意,但礙於還有外人在場,隻好先記下賬來,暫時不再發作。

“就是你的錯。”她懟了馮子揚一句,然後攏了攏鬢發,斂起情緒,不多時就撿回了端莊高雅的公主形象,對眾人羞愧一笑,“讓各位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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