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二十二(2 / 2)

裴朗宜聞聲,笑了一下搖搖頭:“要是她也心儀我,倒是未嘗不可。”

“這倒是新鮮。我孫兒模樣好,家世也好,人又活泛,竟有姑娘不喜歡。”

太後說著說著,搛菜的手頓了頓。

想到了自己那英年早逝的長子,也就是裴朗宜的父親,先齊王。

她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低,試探地問道:“阿宜啊,你說說,你不是是同你父親一般,瞧見喜歡的姑娘就故意欺負人家?”

“你父親也是年少時便瞧上了你母親,楞頭小子一個,彆人追求心悅的姑娘,那是小心嗬護,今日送鮮花首飾,明日遙寄情詩。你父親卻是今日摘你母親頭上的首飾,明日故意拌你母親一下,惹得你母親瞧見他就討厭,躲得遠遠的。”

太後追憶起往事來,也是覺得好笑。

隻是物是人非,笑著笑著,眼眶有些濕潤,“直到皇上大婚,他都沒叫你母親喜歡上。他這樣的脾氣,你皇祖母我啊,是為他操碎了心。”

裴朗宜竟不知道還有這一遭。

他幼年失孤,父母的身影在他心中已然模糊不清。

太後落淚,裴朗宜不習慣說什麼煽情的話,瞧見滿桌的菜中,有太後喜歡的乳鴿,忙搛了一隻乳鴿腿到太後碗裡,插科打諢:

“我哪裡欺負得了她,放心吧皇祖母,我定比太子早成親。”

這話混不吝的,惹得太後語氣裡又有了些笑意:“你這個不正經的,你父親不過比皇上大三歲,你太子表弟卻比你小了足足七歲,這怎麼拿來比。”

太後由著身邊人擦了淚,心下卻感歎,她這孫兒絲毫不覺著欺負姑娘的模樣,也同他父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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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裴朗宜便等在了垂拱殿外。

皇上下了朝歸來,見他等在門外,和藹地問:“阿宜可吃過飯了?”

裴朗宜叩頭行禮,“回皇上的話,臣陪太後祖母用過了。”

“平身吧。”

皇上說著,邊往殿內走去。

裴朗宜在身後陪著,說著自己這些時日在晉原城中的近況與學業,待兩盞茶儘,關切的話說完了,皇上這才道出此次傳他回京的目的:“兵權舉足輕重,落在奸人手中,國土儘喪有之,落在良人手中,則能匡扶正統。”

“皇兄生前替朕統帥兵馬,為江山社稷立下汗馬功勞。”皇上說這話時,轉頭對著裴朗宜,一片看重之心純然肺腑。

他問道:“朗宜啊,你可願去軍中曆練,以求日後子承父業,統帥三軍?”

裴朗宜跪了下去,緩緩搖頭。

“臣不願。”他說。

“為何?”

這拒絕出乎皇帝的意料,雖說他也知道自己這位侄子自小隨心所欲,可長至十八九歲,也到了該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皇帝耐心性子想問一個原因。

“臣自小頑劣,沉迷道術,不堪大任。”裴朗宜拒絕地一絲不苟。

“這話便是在哄朕了。”

皇上搖頭,他慧眼如炬,知道裴朗宜聰明又懂得變通,更難得有韌性,是個放在何處都有用的好苗子。

他卻也實在搞不懂他一再拒絕的原因。

裴朗宜抬頭,望向這位一直關愛自己的長輩,他曾經的皇叔,現在萬人敬仰的皇上。

見他一再追問,裴朗宜自然也明白這是疼惜。

他不再扯這些無關的理由,而是低聲回憶般地叫了一聲:“皇叔......”

裴朗宜聲音低低的,讓皇上無端想起了他小時候。

齊王夫婦總在邊關,留下個年幼的孩子養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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