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姐妹(1 / 2)

亂世離人歌 麻雀鬨山 7341 字 2024-09-19

計無傷早就計劃走的,隻是玉窕才生產完,需要修養。宮裡的玉妃要活人,他隻能繼續耽擱下去。

魏長庚幾番派人來試探拉攏,計無傷全當聽不懂話,一味敷衍。拖延到最後,魏長庚終於沒了耐心,直接派菩雲子來問其意。

菩雲子知計無傷重諾,絕不會投靠義軍,便告訴他:若活命,那就在次日天明前離開舒州。

於是下午,計無傷就率領部下收拾行李,趁著夜色離開了舒州。

次日天明,他們來到半山腰,前方是一個三岔路口,上山,下山,直行。路口豎立著一塊指路碑。菩雲子就坐在指路碑上,背靠一棵歪脖子樹,嘴裡念叨著:“上登天峰,直去平莊,下達忘穀。敢問路人要去哪兒?”

他念的是指路碑上的內容,計無傷爽聲一笑,下馬抱拳問道:“在下要去奉京,敢問道長,該走哪條路?”

菩雲子立刻從指路碑上跳起來,同樣抱拳道:“奉京路遠,吾請一送!”

“那就有勞道長相送!”計無傷又是一拜,與菩雲子同去。

林蔭清幽,鳥鳴婉轉,山道上車輪軲轆。菩雲子突然指向林蔭之外的群山,說道:“那裡便是我的道觀。”

遠處山色蒼茫,淡得快要與天雲融為一體。計無傷什麼都沒看到,赧然一笑:“抱歉在下眼拙,未能看見道長居所。”

菩雲子卻是不在意:“無妨,我亦看不見將軍歸處。”

計無傷聽出了的言外之意,但朝廷幫他報仇,他就該履行承諾,忠心不二。不過菩雲子沒有被誓言束縛,他好心提醒:“魏長庚此人目光短淺,手段毒辣,絕非明主。”

“冰室裡躺著的那位,就是將軍的明主嗎?”

計無傷聞言,驟然停步。菩雲子立刻說道:“將軍彆誤會,我就是好奇,將軍究竟效忠於誰?”

若真是對朝廷忠心不二,根本不可能對同樣麵容的青竹公子手下留情。

計無傷身影一頓,繼續前行:“我答應朝廷,隻要幫我做兩件事,餘生必對朝廷忠心不二。其一,厚葬殿下於舒州。其二為殿下報仇。朝廷做到了,我自該履行承諾。”

往事成風,不可追,不可改,說之無益,徒增悵然。

菩雲子微微輕歎,又道:“為一己私仇,困你餘生,你那位殿下也算不上明主。”

“道長說錯了,這並非殿下的一己之私。”

菩雲子一愣,並未出聲。

計無傷牽馬踱步,緩緩走著:“殿下與其他慕容氏不同。我本是一個乞兒,第一次見殿下,就把他推下河,第二次見他,又把他綁進乞丐窩。殿下都沒與我計較,還遂我的願,讓我成了將軍。給我賜名,教我識字念書。”

“朝中武將瞧不上我的出身,殿下便去求先帝,為我求來立功的機會。最後殿下兵敗,又勸我另投明主。殿下待我如此,我若不替他報仇,有何顏麵苟活於世。”

他說到這兒,略微向後瞄一眼眾人,又道:“不止是我,軍中很多人都得殿下恩惠。殿下用人不看出身,唯才德。軍中大半將士,都是貧家賤籍。我等皆相信,若是殿下登臨大統,定是流芳千古的明君。”

菩雲子點點頭,不以力勝,而以德服,確實有明君之姿。

可惜死得早。

他仰望蒼天,又是一歎:“人世難哉,人事辛哉,不如歸去,閒雲野鶴,獨得樂哉。”

計無傷聽罷,忽而說道:“道長既為天下人出山,今日必不可能歸山。殿下曾與我提起過,墨川唐閱可為天下之主,道長何不前去墨川,助其平定天下?”

菩雲子開口提醒:“若他能得天下,將軍可有想過自己?”

這才是菩雲子來送計無傷的原因,他總覺得計無傷在走一條死路。

計無傷道:“生死有命,豈由人改。”

菩雲子還想勸,但路至儘頭,他隻能停步。正如未來,隻能由計無傷自己決定。

送君千裡終須一彆,菩雲子唯一能做的,便是祝他前途坦蕩。

計無傷領著隊伍,如遊龍,行入群山深處。菩雲子驟然回身,望著山下的舒州城,已然是個女子的聲音:“墨川唐閱,倒是有趣......”

三個月後,計無傷回到奉京。

一年前,酈陽城外荒村,電閃雷鳴,大雨滂沱,玉窈指天發誓,今生絕不再做下人,她要成為人上人,要天下所有人都隻能跪在地上接受她的賞賜。

如今這個願望隻差最後一步棋,而這枚棋子今早剛被計無傷送入宮中。

藏玉宮中,玉窈剛晉升為皇貴妃。皇帝沉迷酒色,隻能拿這些虛名來哄她。蕭家知道了她的厲害,轉而拉攏她。

一件件的華服首飾由她選,一箱箱的玉石珠寶往她宮裡送。日子久了,就連最貪財的德安都瞧不上那些物件,挑來挑去,都挑不到一件稱心如意的。

玉窕進來時,玉窈半躺於榻,雍容華貴,妖冶豔麗,一記眼神甩來,便勾走人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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