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離亂(1 / 2)

亂世離人歌 麻雀鬨山 8732 字 2024-09-19

慕容珀和他身邊人不是傻子,知道朝廷對付杜家,就是想吞並宜安。而宜安一倒,朝廷得勢,下來就是他了。與其等彆人來對付自己,不如主動出擊,打彆人個出其不意。

朝廷的聖旨還沒送出去,北丘慕容珀攻打宜安的消息就傳到京城。玉窈趕緊召回聖旨,重新和南宮等人商量。

南宮雖然猜到了慕容珀會起兵,卻沒料到他會這麼著急。思索片刻,改了之前的計劃。直接聯合墨川昌原,打著北丘未召起兵的理由,發兵征討慕容珀。

聖旨發出後,身為右相的蕭南亭才知道朝廷的打算。他頓感愕然,接著便是後怕,直愣愣盯著同朝的南宮。

杜家倒了,南宮卻越來越得勢。不論南宮說個什麼,皇帝都會點頭。有時心急,不等南宮說完便道:“南宮大人,此等小事,你下去安排就是。”

就比如上次選秀。

自從杜家除去,蕭貴妃瘋癲。蕭家欲再送幾名蕭家女子入宮,卻被南宮抓住話題,變成選秀,還是出身不限。

皇帝念念不忘那次宮外獵食,當然毫不猶豫讚同了南宮的提議。

自古選入宮中秀女,都講究德才兼備。而這一次選秀,不考琴棋書畫、言談舉止。隻看人相貌是否漂亮,神色是否嫵媚,身段是否嬌軟,舉止是否窈窕,聲音是否誘人。

最後選出來的,都是一些貌美如花、妖嬈動人的紅顏禍水。皇帝一看見那些女子都走不動道了,日日夜夜拉著她們沉迷歡愉。難得上朝,也是心不在焉,心裡總惦記著後宮那幫美人。

至於政務,以前沒人給他看,現在有個玉窈幫他處理,倒是不用他操心。

他對玉窈很放心,玉窈幫他解決杜家,又救他性命,就連蕭貴妃也不來煩他了。不過他總寵幸彆人,把玉窈晾一邊,心裡還是有點愧疚。得空時,就會去藏玉宮坐坐,賞一堆金銀財寶。

玉窈開心接受了,激動道:“臣妾絕不負陛下聖恩。”

到了現在,蕭南亭便抓住這個機會,入宮麵聖。他沒有直接說女子乾預後宮不可,而是徐徐善誘,帶領皇帝去看玉窈批閱奏折的模樣。

燈火煌煌,禦案前的女子正襟危坐,凝目無情,提筆落字,儼然一個君王的架勢。皇帝心一驚,第二天厲斥玉窈一頓,再不準她動那些折子,將人趕回藏玉宮關著。

德安察覺皇帝的變化,急匆匆來找玉窈,詢問主意。誰知玉窈托著腮幫子,冷笑一聲,悠然道:“急什麼,不出一天,他就得跪著來求我。”

皇帝此前從未處理過政務,更不關心國家大事,連自己禦下有幾座城池都不知道,讓他去處理這些事,不捅婁子才怪。

果不其然,到上朝的時候,蕭南亭拿著那批有問題的奏折,領一幫大臣,挨個進言,此舉不妥,應該怎麼怎麼做。

而南宮得了信,全程不發一言。皇帝被懟得顏麵儘失,龍椅都快坐不住了,想要宣布退朝,可蕭南亭一句“議完此事,再退不遲!”公公就閉了嘴。皇帝隻能重新坐回位子,忍受著他的嚴詞厲問。

等到刑期結束,皇帝立即趕往藏玉宮。

“窈兒,窈兒......”

他推門而進,神色是那麼慌張,竟被自己的龍袍絆倒在地,頭上玉冠都歪了。他想起來,可被衣服纏著,半天都沒成功,便就著那姿勢,跪在玉窈麵前,神色淒惶而可憐,顯然被朝廷上的情況嚇得不輕。

因為怕玉窈不肯原諒,便一把抱著玉窈的雙腿,急切道:“窈兒,朕錯了,是朕錯了!都是那蕭南亭挑唆,你原諒朕好不好!”

玉窈勾起唇,輕輕一笑,俯身捧起皇帝的臉,嬌聲道:“陛下,窈兒是你的人,隻會怨自己失了陛下的意,又怎敢會怪陛下呢?”

聽到這話,皇帝放心了,咧嘴笑道:“朕就知道,天下隻有窈兒待朕是真的。”

他順著玉窈腳爬到人身上,按著人啃來啃去。玉窈眼底閃過一絲厭煩,笑意卻是越發溫柔嫵媚。

人一旦起了疑心,就再不可能消下去,是時候想辦法對付蕭家了。

......

另一邊,祈安大捷,縣府裡擺了酒宴慶功,原來的強盜頭子喬渾占據首功,在席宴上最是興奮,與眾人吹噓著他砍掉了多少顆敵人的腦袋。滿座將士們聽著,無不哈哈大笑起來,舉起酒杯誇耀著:將軍威武!

裴依尋不喜歡前院的熱鬨,那些笑聲裡,一條條人命死過去,無辜至極,無可奈何。她在屋裡點一盞油燈,與女兒說著睡前故事。

今日的故事裡,是前世的童話——夜鶯。故事還沒完,唐桑曈先問了句:“娘,夜鶯最後飛出皇宮了嗎?”

裴依尋嫣然一笑,正要回答,外麵就響起“咚咚”的敲門聲。她走去開門一瞧,就見攸樂攙扶醉酒的唐閱立在門前,身後還有一群同樣醉醺醺的將士正在起哄。

喬渾赫然就在這群人的前排,不知他是喝醉了,還是早把裴依尋忘記了,居然沒有認出裴依尋來。可麵對這個曾經調戲過她的強盜,裴依尋卻是一眼認出,並當場愣在原地。

攸樂不耐煩道:“你還愣在乾嘛,接人呀!”

裴依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將二人邀進院,再把院門一關,隔絕外麵的吵鬨,幫著攸樂把人放在床上。

幸好唐桑曈睡在另一間屋子,才沒吵到女兒。

然而唐閱並不肯老實躺下,不是抓著攸樂的手說些在葵中的日子,就是環住裴依尋的腰,要聽聽兒子對他講什麼話。

一個尚在腹中的胎兒能說什麼話!不過是一個醉鬼的胡話。奈何裴依尋推不開他,隻得由人趴自己身上。而攸樂早在唐閱纏上裴依尋的時候,就趕緊溜走了,生怕晚一步,唐閱又要拉著他說起丹古的事。

唐閱咕噥幾聲,枕著裴依尋的腿睡去。屋子裡終於靜下來,桌上的燭煙燒成一條直線,把一切都打上層朦朧溫暖的濾鏡。

借著這層朦朧,裴依尋竟發現他臉上也有一道疤,不過年歲久遠,膚色深,不大能看出痕跡。

裴依尋忽想起前幾日,他剛從戰場上下來,滿身的血跡,不省人事,不知身上又添了幾道的疤。她情不自禁地輕輕撫著那道疤痕,心上傷口迸裂開來,眼眶裡淚光盈盈。

懷裡人似乎感受到了這份溫柔,緊蹙的眉宇慢慢舒展,毫無防備地睡著了。裴依尋輕輕彎起嘴角,那滴淚就砸在他臉間的疤痕上。

她撫去那滴淚,也藏下心裡的悲。本來想說的,關於門外那個強盜頭子的事,也因此擱置在後。

次日一早,唐閱先她醒來,去軍營了。裴依尋又想起昨日沒說成的事,就想去軍營裡找唐閱。

卻不料半路遇見岑芹兒。是她先看見的裴依尋,笑盈盈招呼道:“裴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

裴依尋正要說,就見她一臉的喜悅,於是回答就變成了提問:“芹兒,你這麼開心,是家裡有什麼喜事嗎?也不告訴我一聲。”

岑芹兒掩麵笑一聲,說道:“我哪兒不敢告訴姐姐,昨晚才得到消息,今兒一早就往縣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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