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慕容徹並沒親來祈安,而是派其部下荊浩率領八千精兵,前來攻打祈安縣。
當然慕容徹並不在乎這個小縣城,隻是想給新封王的唐閱一個教訓。
兩軍對陣的第一天,墨陽和昌原要打起來的消息正好傳到京城和宜安。
“嘭!”玉窈一掌拍在桌上,氣得大罵道,“哼!慕容徹這個沒腦子的廢物!居然在這個時候和唐閱打起來!”
這裡是宮裡的禦書房,除了她與身邊的德安,還有個南宮立著,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德安第一次見玉窈生這麼大的氣,身子一抖,就再不敢動了。南宮上前摸著胡須緩緩道:“娘娘何必動氣,這也算一樁好事。”
玉窈對南宮永遠都會客氣三分,眼下哪怕再氣,也立刻好聲請教:“先生何出此言?”
南宮道:“若我沒猜錯,宜安那邊也得到消息了。慕容徹忙著對付唐閱,又要提防慕容衡。這對慕容麒來說,正是一個起兵的好時機,墨川與昌原相爭,他便可暢通無阻,直達奉京。”
玉窈愈發不解:“先生,這正是我所憂慮的一點,怎麼就成好事了呢?”
南宮了然一笑:“娘娘可還記得我們原來的計劃?”
“當然記得!”玉窈答道。
他們本來是想再等幾日,送聖旨去宜安,命慕容麒交出杜家佞臣。杜家早就死乾淨了,慕容麒當然交不出來。屆時朝廷便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聯合慕容徹與唐閱,共同征討慕容麒。
如今還沒等征討慕容麒呢,慕容徹先和唐閱打起來了。而宜安那邊,慕容麒正在氣頭上,就得了個報仇的機會,怎會乾等著?
玉窈凝神想了許久還是沒想明白其中妙在哪裡,南宮見狀,又道:“娘娘難道忘了?宜安北去是北丘,這個機會對北丘慕容珀而言,可是更好。墨川昌原相爭,誰還能阻其吞並宜安的步伐?”
聽到這兒,玉窈的一雙柳眉擰得更緊,苦苦思索著南宮的話。
按照他們原來的計劃,朝廷征討宜安,慕容珀肯定要來分一杯羹。嘴邊肥肉變少,慕容徹肯定有所怨憤。難得三軍聯合,朝廷一鼓動攻打北丘,慕容徹肯定支持。慕容徹同意,唐閱也沒理由拒絕這次消滅慕容珀的機會。
恍然間,玉窈明白過來。慕容麒不是慕容珀的對手,但北丘想吞並宜安也並非易事。等到兩方鬥得兩敗俱傷時,就是朝廷撿便宜的時候了。
南宮見她明了,隨即一拜:“娘娘,快去請陛下擬旨吧!”
——
回到祈安這邊,墨川贏了第一戰,形勢依舊嚴峻。祈安縣太小太破,守之無益,最好的辦法是以祈安縣城為餌,誘敵深入,把敵人包在裡麵。
但這樣的話,祈安將徹底成為戰馬蹄下的廢墟,不留完瓦。
裴依尋第一次聽唐閱說,要搬離祈安縣時,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裡的百姓們已經沒有可去的地方了,甘七娘要等她丈夫,蔡大嬸要等她兒子,還有許多走不了的人,苦苦等著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他們離開了這裡能去哪兒,無非是路邊的白骨多一具。等這裡成了廢墟,他們又靠什麼生活,無非是溺斃在無窮的絕望中。
在裴依尋眼中,自己也是這群百姓中的一員。
“我不走!這裡是我的家,我憑什麼要走。”她坐在床邊,賭氣似的把眼瞥在一邊兒,就是不搭理麵前的丈夫。
唐閱旋即走到她眼前,俯身下來耐心勸道:“阿尋,這裡馬上就要打仗了。我派人送你和曈曈去墨川,那裡安全些。”
裴依尋忽覺得心累,眼裡寫滿無可奈何的頹然,長歎一聲:“唐閱,我累了,真的累了。從離開請蘭鎮開始,我的腿腳就沒停過,一直在走,永遠都是在逃命。”
“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個地方安定好,種下的菜苗剛長起來,就等著腹中孩子出世。可你就告訴我,又要走了。唐閱,我感覺我就是地裡的蘿卜,好不容易在地裡紮根了,又被彆人拔起來栽去彆的地方。未來會不會又被拔起,誰也不知道。”
她說完,又抽噎幾聲,擦去眼角的淚,決然道:“事到如今,我不走了,不動了,哪怕死在這裡,我也認了!”
唐閱正要再勸,可望見她那雙疲累至極的眼眸,又退卻了。或是不忍,他低下頭,沉聲道:“那好,就不走了。”
然而不走,就要麵對更殘酷的事實。
文彥卿還是覺得以祈安為餌更好,就要去勸裴依尋,卻被唐閱攔住。縱使文彥卿能說服裴依尋,也改變不了他虧欠她的事實。
他欠了她那麼多,有何資格繼續要她委曲求全。
營帳內,文彥卿沉聲再勸:“將軍,我們隻帶了五千兵力,而荊浩可是帶了八千兵馬!若執意守祈安縣,隻怕會損失慘重,將軍可要三思!”
當初為防止其他皇子與慕容徹有著同樣的想法,唐閱命鄭鋒坐守墨川,防禦其他皇子來敵。他自己隻帶了秦牧,季平兩位將領,並一百騎兵和五千士兵來到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