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迪歐娜(1)(1 / 2)

艾爾薇皺眉:“那是個很混亂的家族嗎?”

彌耶:“老伯爵在位的時候,是的。他情人不計其數,明麵上所知的就有六個兒子十一個女兒,但在一次生日宴的時候發生了幾十處的魔藥爆炸,大半個府邸都被推平了,隻有新任伯爵克羅提戈因為送禮晚歸,逃過一劫。所以一直有說法,這爆炸是他乾的,但沒有證據。”

艾爾薇很是唏噓。

因為魔藥學院的凶殺案,很長一段時間裡,每個學生都儘量結伴而行,既不往偏僻地方去,也儘量不晚歸,抄近道回宿舍的那個圍牆缺口終於是被補上了,磚石壘得比彆處都要高,輕易翻不過去。

後來艾爾薇聽說,第二魔藥室一個學生被帶走了,似乎是殺害栗蓮的凶手,

“那個凶手會怎麼樣?”她問。

彌耶做了個勒脖子的動作:“禍及全家,判處絞刑,曝屍三日。”

艾爾薇:“為什麼全家都……”

彌耶:“栗蓮學姐已經獲得了兩枚銀徽章,所以是準金徽章,隻要學院申請從嚴處理,帝國就會傾向於承認她的子爵爵位,那與殺死一名無權無勢的普通學生性質完全不同。”

艾爾薇此刻才明白,學院遭受了多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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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地牢終日不見半點陽光,一層又一層的血跡滲透進每一塊地磚中,將它們染成黑褐色,裂隙間常年堆積著腐爛的肉末和骨屑,進過這裡的人,由內到外都會沾染濃烈的腥臭。

行刑的絞刑架上已經吊著數具屍體,一個少女跪在木架下方,脖子上繞著一圈麻繩,繩子另一端是一個轉輪。

“他們都說,栗蓮是你的朋友,”凱拉沉聲道,“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殺了她,迪歐娜。”

被逮捕時,她比摁住自己的人還要平靜,胸口和袖子處沾滿血跡的衣服甚至都沒有處理掉,隻胡亂地丟在浴室裡。

就在剛剛,最後一位親人在麵前咽了氣,而她本人也早已遍體鱗傷,即便如此,她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凱拉嗓音嘶啞:“所有人都因你而死,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迪歐娜呆呆看著身旁親人的屍體,直到確信他們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喉嚨裡才滾出一串壓抑的笑聲:“對……對對!我需要這個!老師,我有罪,我想殺人……不,我已經殺了……”

她說得顛三倒四,凱拉並沒有接話。

“老師……”迪歐娜卻又哽咽道,“求你可憐可憐我,聽我說說話吧……求求你可憐我……”

凱拉沉默許久,道:“我聽你說。”

迪歐娜手腳並用地向她爬過來,死死抱住了她的腿,癡怔地笑著:“老師,今天之前你是不是從未想到,我會有丈夫……我也沒有……我才21歲,幾個月前還以為自己有得選……”

今年冬假,她久違地回了一次家,其實並不是很想回去,但學期結束她就畢業了,她準備做一個魔藥師。

她的同學蓋裡正在為科斯克塔家族效力,他向他們推薦了她,因為她會製作【依戀】,一種喝下或吸入,能對看見的第一個人產生依戀的魔藥,時間長短和癡迷程度視情況而定。

科斯克塔家族願意給她3金幣的月薪,每製作一瓶【依戀】,還會根據魔藥等級給予不同比例的傭金,她一向為自己的勤快和吃苦耐勞而自豪,能靠雙手衣食無憂甚至富足,這份工作讓她很滿意。

“雖然呢,我一個月隻能製作一瓶中級魔藥,但是兩個月能批量做好多瓶呢,隻要我努力,要不了幾年就能攢夠錢啦,給家裡換個鬆快些的房子,”她揮著筷子,興致勃勃地跟家人分享自己未來的計劃,“不過一想到要搬家,還真有些舍不得呢。”

“賺再多的錢都不如找個好人家,”母親說,“再拖就成老姑娘了,好男人都被定了,誰還要你。”

“不著急,我得先賺錢,等有了積蓄找個跟我條件差不多的,誰也不占誰便宜,”迪歐娜搖頭晃腦,“否則嫁過去了人家要我在家乾家務活帶孩子,我都沒底氣拒絕。”

“誰跟你似的,哪有媳婦不乾家務活不帶孩子,”母親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就你特彆,幾本破書把心思都讀野了!”

“所以我才不想跟你一樣……”迪歐娜收斂臉上的笑意,嘟囔道,“媽你想想,你女兒以後嫁了人就給人當牛做馬,你不心疼嗎?我又不是自己掙不了錢,非得靠彆人吃飯是吧。”

就是因為每次都這樣她才不想回來,並不是嫌棄,隻是和家人之間的話題越來越少,她說魔藥魔法,他們說柴米油鹽,她說老師學院,他們說街坊鄰裡,誰也擰不過誰去。

從底層出來的孩子誰沒做過跨階層的夢,隻是她物質條件上沒跨過去,心理上早已過去了,這種割裂感讓人無所適從。

“那你從小還不是靠著家裡吃飯!”母親把桌麵拍得啪啪響,“你這麼有本事,打小就彆喝我一口奶!”

迪歐娜翻了個白眼,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又得吵起來,隻能把那句“說得跟我以後不給你們養老似的”咽回去。

她不明白啊,同樣是女人,母親被無償剝削了大半輩子,怎麼會不知道其中的辛苦呢,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她的女兒也過同樣的生活呢,明明她都快跳出去了。

如果可以,她寧願母親“自私”些,不為這個家,隻為她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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